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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鐵鏈的那端, 很費力的站起身,彎著的背就像是一座小山丘,飽經滄桑的眼睛看向葉聞,扯了扯手上的鐵鏈, 道:“走吧, 進屋。”
葉聞的目光跟隨著老婦人,視線從她的臉上滑落,看著她牽著鐵鏈的手, 彎下腰伸手抓住沾滿泥水的鐵鏈,突然收力,想趁機將鐵鏈從老婦人的手中奪下來。
老婦人腳步一頓, 手背上出現了幾道青筋,握在手中的鐵鏈劇烈的顫動了一下,漸起了一地的雨水,一道無形的氣流沖向了葉聞。
葉聞的手猛地被彈開,一時間,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
她揉了揉發麻的手臂,皺眉看向老婦人,心中越發凝重了起來。
此人看起來老態龍鐘,修為卻不低,要想從她手上逃脫,可能沒那么簡單。
老婦人眼神不善的瞥了葉聞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沉著臉往屋里走。
她走路的姿態完全就是一個年邁的老人,而葉聞卻不敢再掉以輕心了。
進了竹屋,葉聞聞到了一股中藥味,她看了看屋子,整個竹屋非常簡陋,屋里有什么一眼便能看清楚。
不遠處,火爐上正煎著藥,水已經煮沸,上面冒著白色的熱氣。
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修為的緣故,葉聞覺得有些冷,身體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低頭看自己濕透的衣服,抿直了僵硬的雙唇。
剛醒來的時候,她便發現自己的衣服被換了,身上的這件是粗布做的,御不了寒。若不是手上的納戒他人取不下來,可能現在也跟著衣服一起沒了。
老婦人將鐵鏈繞在床腿上,用一把銅鎖鎖了起來,回頭見葉聞雙手抱著手臂,身體細微的哆嗦著,下半張臉泛著青白色,身上的水一滴滴的往下滴。
從陳舊的箱子里翻出一套舊衣服,隨手扔給了她,便坐到了床邊。
“換上干衣服,我不會將藥材用在沒有用的人身上。”
葉聞接住衣服,看了眼沒有其他遮擋物的竹屋,猶豫的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睛微沉。
似乎是看出了葉聞的顧慮,老婦人冷著一張臉道:“就在那兒換,你身上的這件還是我幫你的換的,有什么可遮的。若是受了風寒,那便是你的事了,我可不會救你,我只會將你扔到外面自生自滅。”
葉聞抓著衣服的手緊了緊,臉色不是很好,卻沒有再遲疑,背過身迅速將濕衣服脫下,換上了干的衣服,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老婦人看著葉聞的眼神稍微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又漠不關心的收回了視線,渾濁的眼睛看向身側,目光里帶著慈愛。
片刻后,她站起身走到火爐旁,將藥倒入碗中,行動遲緩的走回床邊。
床上躺著一個人,頭發披散著,臉對著床里面的那一側,看不見臉,似乎是睡著了。
老婦人動作溫柔的將那人的頭正過來,拿起勺子吹了吹,小心翼翼的給他喂藥。
葉聞換好衣服有點別扭,因為身上的這件是女子的服飾,雖然是極為簡單的布衣,卻是該露的地方都露了,該收的地方也收了。
這還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穿女人的衣服,其實她更喜歡穿男人的衣服。因為即便她穿了女人的衣服,別人也會以為她在男扮女裝。
這才是最致命的。
轉過身,視線落在一臉慈祥的老婦人身上,葉聞不以為然的挑了挑眉,轉眸看向床上人,眼睛忽的一凝,是釋言!
她心下一驚,快步走過去,抓住老婦人干巴巴的手腕,沉下聲道:“你喂的是什么?”
藥液從釋言的嘴角流出,老婦人急忙放下碗,用白布將他嘴角的藥液擦掉,動作很是輕柔,像是怕驚醒了還在夢中的人。
放下手中的布,轉過頭盯著葉聞抓著自己的手,眼睛渾濁里透著一絲精明,單手扣住葉聞的手腕,一使勁,葉聞的手便脫力了。
她拿開葉聞的手,站起身,態度傲慢的把藥碗放到了葉聞的手中,指揮道:“這是治傷的藥,你來喂。”
葉聞眼底閃過疑慮,將碗放在鼻尖嗅了嗅,她不是很擅長藥理,不能確定里面的藥有沒有問題。
老婦人打量了葉聞兩眼,緩慢的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你可以喝一口試試毒。”
葉聞盯著手上的藥,沒動。
老婦人眼睛微瞇,有些腫脹的眼皮遮住了三分之二的眼睛,她的眼神卻變得銳利了起來。
“別誤了時辰。藥效過了,就浪費了,你可賠不起我的這些藥材。”
葉聞看了眼面帶不悅的老婦人,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藥液微甜,進入口中立刻就化作了一股精純的藥力,莫名其妙酸痛的身體瞬間就不疼了,精神頭也好了許多,就連她手腕上的淤青都消失不見了。
藥效十分明顯,絲毫不遜色于極品的療傷丹藥。
她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這個老人家的心思真叫人捉摸不透,對她態度那么惡劣,對釋言卻如此關懷備至,體貼入微。
是重男輕女,還是同性相斥?
葉聞沉默的給釋言喂了一口藥,卻喂不進去,藥液沿著他的嘴角溢出。
因為處于昏迷狀態,釋言無法自主吞咽。想了想,葉聞單手掐住釋言的下顎,想讓他張開口舌,方便她將藥液倒入他的喉嚨。
老婦人不知何時出現在葉聞身后,一拐杖打在她的背上,響起一陣破風聲。這一棍用了暗勁,力道直擊人的身體內臟。
葉聞疼得后背一震,差點沒拿住藥碗,皮肉傷對她來說不是大問題,但這個人像是捏準了她的痛處,專打她的內腑,就不怕真把她打死。
葉聞閉了閉眼,心里嘆了口氣。好吧,她還真不怕,說不定巴不得把自己打死。
“不許這么粗魯的對待小蝴蝶,喂不進去就嘴對嘴喂。真是廢物,要是連這個都不會,你就沒什么用了。”
小蝴蝶?釋言嗎?這兩個物種八竿子打不著吧。
葉聞一頭黑線,看著手中的藥碗,又看了看釋言慘白的臉色,深吸了一口氣,灌了一大口到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