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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所有的人,她的朋友,唯一的親人,那些對她付出真心的人,對不起,這一次她是勢必也一定要離開這里的,若非這樣,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樣活下去,如何面對齊子煜,面對他那樣可惡的母親,以及面對自己漸漸淪陷的內心…。更沒有臉面想起愛她的父親,該如何對他解釋齊子煜的私心,君然爸爸足夠可惡,可如果那時候是一個已經復健中的父親,或許這一切都還有轉圜的余地。
梓諾,對不起,請原諒大姐的不辭而別,今后的生活你都要靠你自己,好好學習,好好生活,如果有機會,大姐一定會回來把你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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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曼寧帶給齊子煜的消息,果然夠份量,不枉齊子煜跟出來一趟,但同樣的,也是讓齊子煜無比抓狂,心間像是被一根輕飄飄的羽毛撓,說不上來是恨,生氣,還是其余什么樣的高深莫測的情緒。
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方糖的罐子,唇角似笑非笑,看的張曼寧眼神飄忽,無處遁形。那般犀利如探照燈一樣的眼神,張曼寧除了躲閃,也是再也不能有什么多余的情緒了。
“說完了嗎?”齊子煜再開口,還是一如往常的調調,搞的張曼寧頹敗無比,如果不是看見他攢成拳頭的大手,她幾乎以為自己今天的這出戲,一樣是無效的,錯的。
“張家所有的生意,今天開始我正式接手了!”齊子煜慢條斯理的說著對張曼寧最狠的決定,又說:“齊家除了老宅子,所有的動產不動產,明天會有律師與你們二位交涉,你如果還想自己有一個基本的立足之地,就到此為止!”
齊子煜說完,決斷起身,事情鬧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對張家,對張曼寧都是漫天的打擊,對他,又何嘗不是呢,一樣都是毀天滅跡的,最壞的結果,所有張曼寧到底圖個什么呢?!
齊子煜后來一遍遍的問自己,他們這樣斗到底圖個什么,鬧成這樣對大家都沒有任何好處的結果,到底是有什么好呢?!
齊子煜從店里走出來,本能的往回家的方向走,走了約莫幾百米,突然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不是要讓陳雨諾冷靜反省自己的隱瞞和陰陽怪氣兒嗎,回家,回個什么勁兒,找文軒和王鐸出來喝一杯,未嘗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想到做到,齊子煜果斷轉身,朝著與家里相反的方向,去找專屬于大老爺們兒的樂子,陳雨諾?陳雨諾,就等他空了,再回過頭來收拾她。
只不過,齊子煜這邊并沒有走出去多遠,口袋里的手機響起了熟悉的電話鈴聲,齊子煜挺拔英俊的眉頭團成一團,拿出來斜一眼,底下的人,極有可能是報告莎莎動向的電話,齊子煜細長白皙的手指觸到紅色的區(qū)域,決然壓斷。
他此時的心情,不適合聽到有關那個女人,以及家里的任何事情,更不想聽到。
奈何,打電話的人似乎并不知道厭煩,齊子煜掛斷一次,他繼續(xù)打過來,掛斷兩次,他一樣還是打了進來。
齊子煜皺眉,這種狀況以前并沒有發(fā)生過,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的事兒,他底下的人都是很懂眼色,有分寸的,并不會像現(xiàn)在一樣,這樣放肆的電話接二連三的打進來。
瞳孔微縮,齊子煜漂亮的兩只眼睛劇烈抖動,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油然而生,似乎,要發(fā)生什么事兒。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兒!”齊子煜橫行霸道慣了,即便是這種時候,胸口莫名疼痛,像一個不穩(wěn)重的毛頭小子一樣突然間坐立不安,可在面對別人的時候,依然是橫聲橫氣的。
“少爺不好了,家里著火了,少奶奶…。少奶奶她不見了…。”
手中虛虛捏著的手機,好似受了地球引力無限的召喚,自由落地,然后只聽哐啷一聲,落在地磚上,碎裂成一片一片的渣子,好像這一刻齊子煜的心,那么混亂,稀碎,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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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X市商場,一張英俊的臉緊繃,腳步如風,鏗鏘的在各展柜巡視,不發(fā)一語,他是齊子煜,這樣被一群人簇擁著的他,褲腿卻突兀的被一雙小小的爪子抓住。
齊子煜嚴肅緊繃的眉眼,愈發(fā)肅穆的厲害,哪里來的不要命的狼崽子,身后這些人都是吃閑飯的么,如果是對手公司的人,他齊子煜是不是一樣被人拽住褲腿,不定一把刀這時候已經沖著自己戳了過來。
他齊子煜根本不怕死,只是在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還沒有一個所以然的時候,這條命太金貴,不行!
齊子煜黑臉如烏云,眼眸微瞇看著腳下的小崽子,是個小男孩兒,眉眼乍看有些熟悉,漂亮的鳳眼,小臉包子一樣圓潤,小巧的五官精雕玉鐲的樣子,煞是可愛。
齊子煜不是一個天生會對孩子有愛心的男人,只是好奇,那么多小孩兒,包括小薇家的那一只,見了他這個親舅舅也是不夠親近,偶爾還會被他嚴肅工作時候的模樣嚇住,腳邊的這一只卻不,這是哪家大人教育出來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狼崽子,看來小薇是需要和人家好好溝通一下的。
“長腿叔叔,我是Z城回來的陳一一,今年三歲,我媽媽走丟了,您能帶我去廣播臺找她嗎?”陳一一小朋友揚著可愛的蘋果臉,眼巴巴的望著齊子煜,媽媽說過的,他這樣看著她的時候,無論他提出怎樣的要求,她都一樣會答應他,因為這樣的他,是她無法抗拒的。
而,在陳一一幼小心靈的認知中,大人都是一樣的,所以眼前這個看起來很好看的長腿叔叔,一定不會拒絕他的要求的!
齊子煜冷沉慣了的一張臉,突然龜裂出不少的裂紋,這些年越來越少說話的他,反常的問:“你確定是你媽媽走丟了?”
唇角的神經不穩(wěn)的抖動,擰巴擰巴,齊子煜幾乎要笑出聲音了,對眼前的這個孩子,胸口莫名的涌現(xiàn)出一些暖意,或許,是感動于這孩子的靈氣,與慧黠滑稽的發(fā)言吧,他如是的想!
陳一一聞言,眨巴著大眼睛急切的點頭,“是的,是我媽媽走丟了,不是我。長腿叔叔,您能帶我去找我媽媽嗎?”
陳一一小朋友晃一晃攥著齊子煜褲腿的小手,“我媽媽常常告訴我,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叔叔你如果幫助我找到媽媽,她一定會對你笑的很漂亮的!”
不止是唇角的神經,連額角,乃至整個的顏面神經,齊子煜不用懷疑,一定都是齊齊跳動的,對這孩子可愛的童言童語,齊子煜有些動容了。
“總裁,您二十分鐘后與天銳貿易公司的董事長有個重要的會議!”
齊子煜身后的秘書盡職盡責的提醒他,看他明顯對這孩子莫名的親近,跟著道:“我馬上安排商場總經理親自帶孩子去廣播站,相信用不了很久,他們母子就會團聚了!”
齊子煜細微波動的心,一點一點收攏,最后看一眼熟悉模樣的小男孩兒,轉身,抬步準備離開。
“再見,長腿叔叔!”陳一一童言無忌,笑的像一朵小花兒,揮手與齊子煜說著再見的話。
齊子煜抽一抽唇角,多年沒有笑容的他,笑起來真是一點兒也不自然呢!只他在心里卻想,再見?這從來都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啊!
五分鐘后的商場廣播站,傳來陳一一奶聲奶氣卻倍顯清脆空靈的聲音,“我是Z城回來的陳一一,今年三歲,我媽媽走丟了,有叔叔阿姨或者爺爺奶奶如果看見她,請把她帶到廣播站,謝謝你們!”
一片嘩然,陳一一小朋友在X市的第一次露面,幾乎成為一代X市人口耳相傳的新聞。
“噢,對了,我媽媽叫陳雨諾,媽媽我在廣播站等您,您聽到后就來這里接我哦…。”
齊子煜下一秒將要邁出旋轉門的腳,攸地停了下來,心中激蕩,烏黑的瞳眸收縮,陳雨諾…。陳雨諾…。
那個女人,一定是她沒有錯,她還知道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