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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自己陡然間福至心靈般想出來的,極具變通可行的法子,清言甚感滿意。主意一定,她立刻興致盎然的開始計算自個的家底。
皇上賞賜的一千兩黃金兌換成白銀剛剛好是一萬兩;
再有手頭的白銀近三千兩;
另加那些個珠寶玉器湊一湊……
清言算了算,殿下這三萬兩她至少可以實付兩萬余三,四千兩。意即她還需欠款約六,七千兩。
這個欠款數目,委實算不得少。若不是福如軒,她怕是一輩子,不,幾輩子也還不起。但有福如軒,這個債務她背得起。
事實上,她本不用負債,如果賣掉現在居住的大宅子。可是上有老,下有小,還有患著心疾的爺,她不想讓他們顛簸。橫豎殿下的還款利息很是優惠,算下來,欠下的這些銀子,連本帶利不用一年便能全部償清。
心思落定,清言徹底放松下來。她吁了吁氣,笑著揚臉看向院中新栽的那株臘梅,心情舒懷極了!
驀然間,她似感到有一抹視線正停駐在她身上,有人在看她。她循著感覺望過去,卻見庚生正低頭拿著賢妃送他的九連環,玩給爺看。而爺則呆呆的看著他手里的九連環。
沒有人看她,此刻院子里統共就只有她,庚生和爺三個人。
可是剛才那種被注目的感覺,似曾相識。她甚至感覺十分的熟悉。清言看住韓奕羨,本是笑意點點的眸子現出一縷疑思。
她不確定是不是她自己感覺有誤?
第72章
兜著這樣的疑慮,清言在這一日里存了心思,仔細的觀察韓奕羨。但卻并未有發現任何異常。她甚至目不轉睛的對視他的眼睛,亦然無果。
那雙鳳眸依舊黯黑,呆滯無神,直愣愣的。
再看家里人對他的態度,亦是如常,顯見的沒有人覺得有異。而待得翌日尹太醫照例每隔十日過府為他進行復診,開方,并只道他一如往常,全不曾表示他有何好轉時,清言不得不就此作罷,她想,許真是她一時的錯覺。
這之后清言便將此事放下,事實上,她也無暇再顧及這般好似捕風捉影的揣度。因為她忙著與寧王殿下交接鋪子,簽訂買賣文書。整件事情要處理的細節不少,但進行得相當順暢。殿下對她的提議全盤接受,毫無異議。而一應的交接事宜,皆由云陌代為辦理。寧王并沒有出面。
五天后,福如軒正式易主。清言從被聘用的掌柜搖身一躍成為鋪子里真正的大掌柜——
福如軒名副其實的老板。
但除了她的身份有所改變,鋪子里一切照常。伙計還是原來的伙計,云陌照舊留下來幫她,只是此后都須得自她手里領用薪水。
成為老板的第一天,清言站在鋪子里四下環顧,心頭快慰,涌&動著歡欣。象男人一般自強自立,擁有一份屬于自己的營生,并得以糊口養家。這是曾經生活在韓府北院里的那個虞念卿,想也未曾想,甚而完全想不到,或者說,是她根本不敢如是想望的事情。
寧原眉眼粲亮,坐在書案前看著福如軒的買賣契約。
“清言,卿卿”他溫柔的摸著清言的簽名和手印,喃喃低語:“傻卿卿……”
可不就是個傻卿卿!
如斯傻氣!
生恐白占了他的便宜,替他想得可是周到!然這般可心,這般自愛又樸實的小女子,他還能上哪找去?寧原勾著嘴角俊眉微挑,他垂首凝住契約,好半晌沒有挪眼。一張因著格外柔和溫軟的表情,而顯得尤是溫雅俊美的臉孔上,那對噙笑的黑眸,熠熠流轉瑩潤有光。
他喜歡的卿卿,世間無二,獨此一個!
待寧原終于看夠了清言的簽名和手印,終于舍得合上契約,再抬眼不經意望見桌案另一側的錦冊時,他欣悅的神氣立時淡去。那是姨母派人送過來給他過目的選妃名冊,都是公卿大臣們家的閨秀。
寧原盯著名冊面現淡淡的譏嘲。
真難為了這些個趨炎附勢之輩!
他不克妻的事實,知情者屈指可數。除了父皇姨母,他自己和清言,便只有他的幾個心腹了解真相。換言之,眼前這些爭先恐后,積極參與太子妃選拔的朝臣們,明知他“克妻”依然義無反顧的要將自家的親生骨肉送進宮來……
事實證明,榮華富貴,權勢利欲果然最是蠱惑人心。
此次選妃,完全出乎姨母意料。原本擔心他的“克妻”聲名,會嚇退一大半妄圖攀附權貴者。不曾想,報名參加選妃的名額,多到姨母不得不預先給他看一看,讓他心里有個數。
寧原對著那名冊嗤笑一聲,若當今太子還是寧乾,而他仍只是一個“克妻”的閑散王爺,這些人還會趨之若鶩,上趕著要將自己的女兒,抑或是孫女兒嫁給他嗎?
而今這些人為了家族興旺,為了一己私欲,不惜舍卻親情,冒險而為博上一把
。他們大約想著,便是死亦只得死一個罷了。然萬一,搏命成功,那可就是潑天的富貴,無上的尊榮。
哼,爭吧,爭吧,都來爭吧!
寧原睨著名冊,心中冷笑。
左右不過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事兒!
他已有了珠玉,又怎會看得上這些個俗物!
他捏著契約起身,心情攸忽轉圜變得高興起來。隨即他翹起唇角粲然一笑,心說,是時候將庚生接來宮里,同著姨母接觸,培養培養感情了。
之前嚇壞了她,未免她更多憂心。他特意等她緩上一緩。甚或他原是極想趁著這次買賣鋪面的機會,與她多見上幾面。但思量一番還是作罷。只為了不讓她太過著慌。而現下她買下了福如軒,他想,該是差不多了。
她那個溫淡性子,他若不主動,怕是一輩子也牽不上她的手。。
三日后,得悉賢妃娘娘有諭,宣庚生進宮游樂。不止清言,虞家人俱是有些吃驚。其中尤以清言同庭毅思慮最多。
清言想到寧王殿下那日說的那句:“不是有庚生嗎?”她就忍不住有些個心驚。
有某個荒誕又驚震的猜想,陡然間襲上她心頭。
老天啊!他說的要做給她看,不會是她猜的那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