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安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心說,果是人不可貌相。這位公公面相看著甚不好相與,卻實是個脾性溫良者。
待牽著庚生下了馬車,她不由一愣。但見宮門處站著一人,著一身月白錦袍,外罩一襲雪狐鑲邊的同色披風。鴉羽似的墨發束著玉冠,手里拎著盞雕花燈籠。在熠熠生輝的宮燈映照下,這白玉般的一張臉,身長玉立的一個人。真真容色瀲滟氣度若仙。
便是清言,在這一刻里也忍不住由衷感嘆:寧王爺委實生得好!
寧原看見她,立時彎唇,好看的眉眼里馬上盛滿了笑意。
內侍緊步上前忙著給他行禮,心道,自己料得不錯。這位清掌柜可不是能隨意慢待的人!
除了皇上同賢妃娘娘,還有之前的那一位。再何曾見殿下對哪一個這般看重過!為這么個小小掌柜,一個內侍奴才,竟然不惜親自在宮門前候著。而此刻,殿下面上這一臉的笑意,哪里還看得見半分的矜淡與冷清。
寧原瞥一眼內侍,笑笑掀唇輕道:“有勞張公公!”他說著,掏出一個錦袋遞給面前的內侍:“今兒過年,公公且拿著!權當個喜慶意思。”
他再看看清言母子,笑道:“這會子便由得本王帶他們進宮,張公公自去吧!”
張公公接了錦袋,謝恩離去。
“王爺過年好!清言見過王爺!”清言躬身行內侍禮。
“王爺過年好!庚生見過王爺!”庚生有樣學樣,跟著行禮。
他早見過寧原,現下又見其語笑盈然,神態親和,是以全無畏怯。
寧原笑睇著母子倆,然后跟個財神爺似一連又掏出兩個錦袋。先遞了個給庚生。這一日庚生收紅包已是熟門熟路,故而他半點亦沒推辭,笑瞇瞇收了。
“庚生謝過王爺!”他乖巧應聲,隨即照例一側頭就拿給了娘親。
大過節的,清言也不掃他的興頭。微笑著幫他收下。
“喏,給你的!”這時寧原卻將手里的另一只錦袋遞到清言跟前,彎著好看弧度的一對眸子,粲光熠熠亮若星辰:“壓歲錢,拿著吧!”
他看著她笑,略是輕謔的口氣,欣悅而親昵。
第60章
望著眼前這只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大手,還有在那掌心里安然躺著的素色錦袋,清言微是發愣。
壓歲錢?給她的?
清言驚訝,頗是意外。
才將寧王同時取出兩只錦袋,她只當他順手多取了一只。斷想不到竟是給她準備的。
她下意識抿了抿嘴,心頭卻不期然浮現出一抹感傷。她雖早嫁為人婦再不是孩童,但過年收到壓歲錢卻幾乎不曾中斷過。
那人每年都會給。
兒時是爹爹給她壓歲錢,及笄后爹爹不再給,那人卻年年不忘。只除了前年那一場變故,他們沒能一塊過年。
清言抬眸對上寧王含笑的眼睛,略頓片刻,她淺笑搖頭放低了聲輕道:
“王爺說笑,清言都是為娘的人了,哪還能收壓歲錢呢。”
寧王聞言,卻是不動面上笑意不變。他身形頎長,比清言要高出好些。此刻正微微彎腰,笑看住她。隨后即道:
“拿著吧,聽話。”他說。語氣軟和,象在哄一個小孩子:“過年了,咱們清言是個買賣人,做掌柜呢,合該得些個彩頭!”
他這么說,手依然伸著。望住清言依然的唇角彎彎,眼角帶笑。只他的目光澄明,神情誠摯又坦然。
他蕭蕭肅肅一派清舉磊落模樣,清言不好再推辭,亦情知怕是推脫不去。唉,她心里嘆氣!話說,她什么時候拗過了寧王。。
他們而今雖成了朋友,然寧王還是寧王!始終的貴人脾氣,說一不二。但凡他拿定了主意,便是開弓的箭絕不會收回。
唯一的那一回,在韓府他說要做她的主子,后頭卻容了她拒絕。清言想,并非是她說的以死明志令他讓步,那會只是他并沒有想要她死而已。
話雖如此,然仔細想想,他其實也不曾以勢壓她,迫她。事實上,一直以來,他都在幫她,他委實幫她良多。清言不能否認,這位無上矜貴的王爺,待她實在是極好的!
或許正是這份好,使得她總是難拂他意。何況,這會子,他那話說得她亦無從推拒。福如軒是他的,她得了彩頭,鋪子當是愈加興隆。過年都圖個吉利,而做買賣的尤其講究年節當頭討個好彩頭。
看著眉眼清潤,正望著她笑得如沐春風的寧王,再看看一旁神情雀躍,不住瞧她,又不住瞧向寧王手中錦袋的庚生。清言暗里又嘆了口氣。
莫怪前頭白澤送年貨時,她不收那銀票人也不強求。敢情,他們的王爺早備了后招在這等著她呢。
“如此,王爺一番好意,清言卻之不恭!”她一面說,一面笑著自寧王手里接過錦袋,又行了禮謝恩:“清言謝過王爺!”
接著想到他送的年貨,復又謝道:“王爺著實太客氣了些!先頭的年貨恁的貴重,清言真個受之有愧!”
話說到此處,心隨念轉,清言不禁面上一熱,愈發不過意。她原想著等過了初一,再尋個寧王合宜的時候,帶著庚生去給他拜年。不曾想,突然來了圣旨,意外之余思慮不周。況且那會子天色已晚,張公公又在旁候著,她也無暇準備,就這么急匆匆的出了門兩手空空。
她戴著面&具,寧原看不到她臉紅。能見到的只有她清瑩瑩的一雙眼,這會雖笑著,眼色卻很是難為情的樣子。
他知她性子,必是不好意思呢!
她不好意思,他卻是高興得很!
說不上來,原本他那錦袋拿出來了,就沒打算收回,勢必要讓她收下。只她真收下了,他亦沒想到心頭會是這般的舒懷。
她能收下他給她的壓歲錢,甚好!他,很高興!
“走吧,我領你們去見父皇和姨母。”
寧原挑著嘴角,看著清言同庚生,漂亮的黑眸中蓄滿了笑意。他沒有回應清言道謝的話語,以免她會更加的難為情。
他這話一出,清言倒是顧不上難為情了。她開始感到緊張。此刻,站在這皇城腳下,即使有寧王在,她亦難免有些不安。即將要覲見的可是當朝的帝王,那個手握生殺大權,一個不如意便要砍了人腦袋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