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安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清言不必多禮!”
罷了罷了,他想。她若覺得行禮自在些,那便由得她。左不過,他多應一聲而已。
寧原說著又仔細的端詳了一下清言的臉色,兩道俊眉終是不自覺微是蹙起。顯而易見,她休息得很不好。昨晚上,大約又是一夜未眠。
看樣子,先頭她雖決意離開韓二。但在她心里,韓二于她,仍是一個相當重要的人。
如今清言待韓二,是否正若他對她一般?都是彼此不可或缺的朋友?
沒來由的,那股莫名的發悶的情緒又在寧原心間升起。他垂眼,啜一口茶,略頓了一瞬。再抬眸時,俊臉笑意點點,心內的波動看不出分毫。
清言給寧王行過禮,接著又給爹爹請了安。倆父女多日未見,自是各有衷腸。一個細細的問,一個乖順應答。
寧王安靜的聽,未幾,他看看清言,一抬手,示意一旁待命的丫頭再添些茶點。他猜,她定未食用早膳。她這兩天都沒怎么好好進食,整個人瞅著愈加的瘦弱蒼白,瘦得可憐。
本就清減的一張小臉,現在真真巴掌大小,襯得一雙眼睛益發的大了。一眼望過去,便只剩一對大眼睛。
眼下,虞夫子在跟前,寧原想,她總該會吃一點。
等丫頭們端來更多美味可口,式樣豐富的茶點。寧原發現他不用擔心了。
他噙著笑。饒有趣味的看著庚生甚是熱情的忙活。小東西一面忙著吃果果,一面忙著給他娘喂果果。舉凡吃進嘴的,絕不會落掉他娘親一口。
而自己勸說不下的清言,居然真的張嘴一口口的吃。庚生喂什么,她吃什么。來者不拒。寧原看得舒坦,她肯吃東西就好。即使他也瞧出來了,她是不忍這小家伙失望。他不由心下莞爾,心道,原來都不必虞夫子出馬,一個庚生能頂倆!
第58章
這日后,前來探望清言的虞家主仆齊齊留了下來。因著寧王的堅持,自覺已無甚大礙的清言,卻之不恭只得呆在別苑里再行休養幾日。
這一呆,直呆到了臨近小年需要祭祀灶神的當口,一家人方得了寧王的首肯,打道回府。
回到家的當天,冬靈同陳嬤嬤便忙活開了,幾日不著家可不得收拾收拾。拾掇完屋子,又開始為隔天的小年做準備。兩個人手腳不停,忙得興興頭頭。
庚生更是快活得不行,穿著簇新的衣裳,捏著寧王賞他的新玩意兒,小臉放光黏在清言跟前玩得起勁。小孩兒嘛都愛過年。好吃好喝又好玩,還不用練字背書。
翌日小年里頭,虞家一家人畢恭畢敬祭祀完灶神,隨后團團圓圓圍坐桌邊用膳。舉箸前,清言忙著給剛吃過,從灶司爺爺嘴里勻出來的麥芽糖的庚生擦手。因糖吃多了壞牙,平日里她給得少。逢這年節時分,方由得他撒歡兒吃上幾回。
虞家和樂安詳,另一片天地卻十足凄涼。
遠在千里之外的永州城,寒意刺骨風雪漫天。而在這呼號的北風中,在這冰天雪地里,韓母并錦鳳以及府里頭的丫環與嬤嬤們,被差役們押解著上京。
天寒地凍的,又是臨過年的時節,攤上這趟苦差,差役們心中有怨,煩躁得很。哪里能有半分好臉色。一路呼喝謾罵聲不斷,走得慢了,不聲不響就是一鞭子!由著撒氣的心態,下手格外的狠,鞭子砸下來結結實實。即使隔著厚厚的冬衣,亦是令人劇痛難忍。
不過初初啟程小半天的功夫。韓母這一行就沒人不曾挨上幾鞭!驚叫的,呼痛的,哀聲啼哭的,伴著不時響起的喝叱與鞭子抽打的悶響。身在其中,著實難耐。
韓母被推搡著踉蹌前行。她已經挨了兩鞭子。此時此刻她滿頭白發,一身狼狽。穿著底下人御寒的破敗棉衣,周身上下再無有一件首飾。原本油亮光潤的青絲俱已干枯灰白,素來保養得當的一張臉,亦是面頰枯槁而削瘦形容蒼老。與之前安富尊榮,養尊處優的韓家貴婦已是判若兩人。
而她的面上也再尋不到一絲睥睨威嚴之氣。那原是往昔長在她臉上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迷瞪的雙眼,神色麻木而茫然。她想不明白,心中十分困惑。怎么就這樣了?!
一夕之間——
韓家敗了!糊里糊涂的被抄了家。
孫子沒了!糊里糊涂的被砍了頭。
而她,糊里糊涂便做了階下囚。
至于兒子,她的兒,早便糊里糊涂的了。現在更是生死不明,不知下落。
一切都象夢一樣!
一個可怕的噩夢!
如斯惡毒!
令她如墮地獄,如斯悲慘。
可那喪門星不是早死了嗎?
作甚么還要這般陰魂不散!害了她的兒不夠,定還要如此的禍害韓家!
念及此,韓母的神氣變了。她遲緩的轉動眼珠,看向身側的錦鳳眸色攸地厭憎充滿仇恨。
是了!一定是這樣!
如今那喪門星的惡靈附在了鳳兒身上。嵐*嵐*整*理
所以好好的師家倒了,好好的韓家沒了!朝夕一瞬,便似冰消瓦解,灰飛煙滅。身死的身死,下獄的下獄,俱是顏面無存,身敗名裂!
“啪”鞭子下來,抽在韓母身上,當下打得她一個趔趄,幾欲摔倒。她悶哼一聲,疼得鉆心。
“找死嗎!磨蹭甚么!還不快走!”抽她的差役粗聲怒喝,橫眉立目。
沒有人吱聲,更沒有人來扶她。丫頭和婆子們,不敢,亦不愿。
此一時彼一時。無論差役還是韓府的丫頭婆子,皆知聲名顯赫,風光無兩的韓家早是昨日黃花。
自家主韓二爺瘋了,韓家便走起了下坡路。而在犯病的二爺殺掉秦嬤嬤,嚇暈主母,爾后徹底失蹤不知去向那一天起,韓家更是日落西山,一日不如一日。直至而今,遭遇滅頂之災。大廈傾塌天翻地覆。
正所謂,落毛的鳳凰不如雞。甭論心狠苛刻若韓母,素來也沒給人個好。失了地位即失去人心。
事實上,韓府這一眾丫頭婆子們不單不同情韓母,還相當的憎恨她。她們無端受了牽累,吃這磨煞人的苦頭,活活受罪還前途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