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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原仰臉看著姨母略是猶豫,頃刻后,終是據實相告:“姨母,此事您聽聽就好,萬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賢妃見他神情鄭重,不由緊張起來自是連連點頭。
“她乃師家姻親師洵女婿——永州韓府韓家主韓二爺的夫人。本姓虞,名喚念卿……”
當下,寧原將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全部告訴了賢妃。
聽說此女是那韓家主的原配夫人,她既驚詫又難免大失所望。
“如此說來,他二人還是夫妻。”賢妃看住侄兒,說得意有所指:“不管她身份怎么改變,她仍然都是虞念卿,仍然是那韓家主的夫人。”
既是有夫之婦,原兒便不可有悖人倫,不可對其生了情愫。即使而今韓家受師家牽連,遭來殺身之禍。那韓家主論令當斬。而虞氏有幸得原兒庇護,得以逃過此次大劫。不用被收押坐監,不用面臨或被發配或被流放的凄慘境地。
然即便這虞氏做了寡婦,賢妃不自禁微蹙了蹙眉,原兒他日承繼大統,君臨天下。無論如何,亦不能將一名寡婦納于后宮。
誠然,于私心而言,作為原兒的姨母,她自是不想他與一位寡婦過多牽扯。但更多的原因還在于,她不想她的原兒日后遭人詬病,留下話柄。人在其位,尤其帝王之尊,當是不能惹人非議,平白令得原兒難為!
寧原心性通透,馬上明了姨母言外之意。他望著賢妃形容平靜:“姨母多慮了!原兒同她乃是君子之誼!”
他稍頓,語聲坦然:“我們只是朋友!”
又停了半刻,他接道:“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賢妃聽著,卻并沒能安心。
有話說:“當局者迷!”
還有話說:“日久生情。”
有道是人心幽微,這世間男女情意又何嘗不是。舉凡可心投契的,處得久了,亦未見得不會動心。
她心中如是想,卻是壓著憂思笑道:
“如此甚好!”她語氣誠懇:“改天待她身子見好,你帶她來見見姨母,也好叫我當面向她道謝!”
對虞氏奮不顧身相救侄兒,她是真心感激。
寧原笑笑,點頭道好。
※
翌日,楓山別苑。得知消息的清言眼圈泛紅,面色黯然而傷痛。此刻她心下鈍鈍的疼,十分難受。她假死離開他,現在他卻是真的要死了!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以這樣一種方式離去。記憶中那個人有飛揚的眉眼,有萬鈞的氣勢。為人極善應變,巧捷萬端。
然而,饒是他威風八面,機警精明又能如何!今上圣旨言明,男丁盡除!他再強,又哪里能強得過皇上……
心隨念轉,清言泛紅的眼眶涌出淚珠。她離開他,是因為心里有結。他們之間有打不開的結。可是她萬不想他有事!
她由來希望他能好好的。
清言說不清自己的心情,只覺傷心難過。
非常的傷心,非常的難過。
這種感覺甚至已超越情&愛,宛若失去至親。這份難以言喻的哀傷使得她對自己逃過一劫,全無一絲的慶幸與歡欣。
一連兩日,清言愁眉不展,神色悲傷。她想開口求助寧王,話在喉間起落了無數回,卻是難以啟齒。
君無戲言,圣命難違!
明知不可為,她又怎能挾恩求報,生生為難寧王。
而這兩天里,眼瞅著她的眼淚似雨落不停,濕了干,干了又濕。寧原無端的發悶,但覺心口沉得慌。
終于這日傍晚,在她又一次搖頭表示沒有胃口用膳的時候,他抿著唇思忖片刻開口道:“清言是擔心韓家主吧。”
他看著她,眸色幽深而復雜,隨后終是直白道:“韓家主他得了心疾。”
清言聽得一震,表情怔怔驚疑的看他。
寧原于是將她離開韓府后,韓奕羨所遭遇的事統統都告訴了她。
清言呆住,她淚流滿面說不出話來。
“……韓家主得了心疾,實乃大不幸。然有云:禍兮福所倚。韓家主的心疾卻或許在無形中解了他這次的危機。現在除了我們,再無人知是庭毅帶他離開韓府。
只怕在世人眼里,韓家主一個瘋傻之人,早已不在人世。如此,官府里的人找不見自亦作罷。”
他說罷,看著清言,不自覺輕嘆一聲。此時沒來由的,他心間益發的沉了。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充斥他心頭,令他不甚好受!
第57章
隔日,前一晚憂傷無眠,臨天色將明時分方淺淺睡去的清言,模模糊糊感到一陣柔軟的觸感。有人在親她。
略是愣怔,她閉著眼緩緩扯唇露出笑容,隨即在那熟悉的暖香味里她微笑著睜眼,對上一雙明顯哭過,尤是濕&漉漉的瞳眸。
“娘!”見她醒來,庚生當下癟起了嘴,又待再哭,突似想到了甚么,他又努力忍淚。一張小臉泫然欲泣要哭不哭,委屈巴巴看住清言。
“庚生乖!”清言柔聲喚他,嗓子有些微發啞。她溫柔的看著庚生,抬手摸摸他戴著虎形風帽的小腦袋。
她知小家伙這次嚇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