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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御書房送過湯后,她新承恩澤,方受過雨露。如今皇上年紀大了,且本就陽&虛受損,每每臨幸必得吃藥方可為之。而每云雨一回,皇上必要睡上好幾個時辰。現下知道皇上果如她所料,還在宸明殿歇著,一下午未有起身。張后再無顧忌。
想必正是她與皇上行房時,被處心積慮的寧王鉆了空子。使得他的人得以換走了皇上未喝完的那點子參湯!
不過,都不打緊了!
她正愁不能親眼確定寧王身死。這會天隨人愿,他自己送上門來!只要殺了寧王,殺了陳娘同江太醫,殺掉此刻殿內所有的奴才和婢子。此后她與乾兒便可高枕無憂,坐擁天下!
至于以往一路來或被她脅迫,或被她買通過的太醫,在給皇上看過診后,皆交由她的暗衛殺之,俱已滅口。是以,只要寧王一除,不管是烏羊草還是元清散,抑或她的前塵過往,乾兒的隱秘身世。都將化作云煙,再無人得曉,再無隱患,再無障礙!
張后盯牢了寧原,神情冷酷無比。
“本宮知你因你母后心懷怨恨!你恨本宮逼死了你母后,恨乾兒搶了你的東宮之位。可是能怎么辦呢?一切自有天命,你與你母后命數如此,合該認命!今兒便當本宮積德,送你下去與你母后團聚!”
寧原面色無波,神情淡定。他薄唇微啟,一徑淡然的語氣:“父皇的皇宮,乾坤浩蕩。本王好奇,在天子眼皮底下,皇后要如何殺我?”
張后笑了。她面上狠辣微斂,萬分得意又輕蔑的看住寧原:“你輸就輸在此處!既捏住了本宮的命門,就該一擊即中!”
她語聲奚落,很是痛快:“你當要先行上稟你父皇,而不是為了一時意氣,來本宮面前泄憤示威!所以本宮說這都是命!你,終是同你母后一樣,愚蠢而短視,難堪大任!”
寧原抿緊了唇,卻是未有出聲。
張后冷眼睇住寧原,用看將死獵物的目光,惡毒,殘忍。
“寧王夜間突闖鳳鸞宮,欲行不軌。本宮侍衛護駕,因情勢所迫逼不得已,唯殺之!”
“皇后娘娘一手遮天,果是厲害得很!只是人在做,天在看,皇后娘娘就當真不怕會有報應嗎?”
張后一驚,瞪住徐徐走來的賢妃。
她迅速的側頭看向之前那個侍女,待見其沉穩搖頭。她即恢復鎮定。
“本宮不信報應!本宮只論成敗!”她冷哼一聲,語聲專橫:“本宮成事了,便榮寵不衰。你姐姐敗了,自下了地獄!而現在顯而易見,勝負分明。她兒子亦是滿盤皆輸!”
賢妃輕聲嘆息:“皇后娘娘說得沒錯!原兒他是輸了。他輸在信錯了人!愛錯了人!”
她亦然不曾看桑頤一眼,只望著張后言道:“然而皇后娘娘你可知,其實你本不必如此!桑頤是你走的最錯的一步棋!”
她稍頓,接道:“原兒從未想過要做太子!甚至在你故意向他戳刀子,讓桑頤在成親當日失蹤之前,他對姐姐的冤屈皆一無所知。
姐姐和我都只想著他能快樂過活,不想他生活在仇恨里!更不想他為了皇位,為了爭權奪利,迷失本心。可嘆你卻以己度人,作繭自縛!須知,若沒有桑頤,你根本不會有現在的麻煩!”
張后的臉僵住。
桑頤的面色更難看。
少頃,張后方恨笑道:“不想做太子?不想要皇位?哼,巧舌如簧狡辯如斯,以為能騙過本宮!”
她看住賢妃,眸光陰涼:“何況便真當如是那又如何?不過是一點小麻煩而已。今日賢妃既然來了,便怪你命不好。滔天的榮華富貴你不要,非要陪著你侄兒犯蠢!今兒你便同他一起去吧,整好一塊下到地獄里去尋你姐姐!”
她剛才眼色示意過侍女,得悉皇上還在酣睡。如此,終是這一對姨侄蠢不自知!
“怎么莫非皇后娘娘連我也要殺么?”賢妃淡道:“皇后娘娘真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你若殺了我,要如何向皇上交代?”
張后聞言,大笑出聲。笑得驕橫又刻薄:“活在宮里的女人太天真,總是活不長的!你姐姐是,你也是!你們舒家的女人天真近乎蠢夯!”
她撇了撇嘴,話鋒一轉:“今夜里,賢妃突攜失蹤三日的寧王,滿面慌張的來見本宮。說有要事相告。只未及開口,二人便被隨后跟來的刺客刺殺。當場血濺三尺不幸身亡。爾后刺客一行血洗鳳鸞宮,本宮由侍衛護駕,僥幸逃生。”
“皇后娘娘好機變!若此刻有宮妃要來拜見娘娘,不期然撞得此景。娘娘又當如何?”
“那便只好叫‘刺客們’多殺一個了!”張后睨著賢妃,笑容傲慢,神情不可一世:“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如此,皇后不妨將朕也算上!”伴隨著震怒的聲音,一襲明黃疾步閃進殿內。
張后登時嬌容失色。她笑意凝固,臉刷一下就白了。
皇上,皇上怎么會來?
她腦子嗡嗡作響,心知定是哪里出了問題?
只是再沒有時間給她細想了。煊帝一步上前,用力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皇后好大的天威!”煊帝怒目圓睜,繃緊的臉孔一臉暴戾,飽含殺意。
未幾,在張后喘不過氣,面色憋紅轉至發青,瀕死般表情甚為痛苦之際,他稍事松開一些,眸色兇狠的問:
“朕只問你,寧乾是朕的還是師洵的?”
張后驚恐萬狀,她大口喘氣,難受得幾欲干嘔。卻不敢耽擱,急急應道:
“是皇上的!乾兒自然是皇上的!”
其實正如寧王所言,便是張后自己也搞不太清,兒子到底是師洵的還是皇上的!因為日子太接近,她根本推算不出。偏偏兒子男生女相,長得完全肖似于她。這令她益發不好分辨,不可確定。
只此時此刻,即使無法篤定,她也是不能遲疑的了!
熟料,聽到她的回答,煊帝猛力一把將她推摔在地。
“賤人!臨到了這會還想要騙朕!還想著將朕玩弄于股掌之間!”煊帝兇神惡煞般瞪著張后面無人色的臉孔,咬牙切齒。
“今晚你所言字字句句,朕全部聽在耳里一字不落!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說?”他冷聲一笑,怒意漫腔:“若非寧乾還未登基,只怕皇后一早便要了朕的命!”
“皇上不是的!”張后惶惶不住搖頭:“剛才妾乃為寧王所激,說的都是氣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