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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一早，莫璃借著要給莫雪和莫老太太添新衣裳的由頭，進(jìn)了自家?guī)旆窟x料子，只是瞧了一通后，都沒有她看中的，便又領(lǐng)著紅豆往自家鋪?zhàn)永锟慈ァ?

“怎么不在里頭選？”莫六斤正算著帳呢，瞧著莫璃忽然出來了，便隨口說了一句。如今他心里總算放下一塊大石，眉頭也舒展了些，雖對韓四道很過意不去，但他這也是實(shí)在沒辦法了。

“爹你忙，我在這后面看看就行。”莫璃笑了笑，面上帶著一絲俏皮，說著就拉紅豆走到店鋪后頭的隔間那，此處也是專門放布匹的地方，為方便伙計(jì)的拿取布匹的同時(shí)還能照顧到客人。

莫六斤瞧著閨女嬌俏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然后又低頭繼續(xù)算賬。

莫璃摸著一匹淺綠地兒卷草紋的阮羅，心里算著時(shí)間，昨兒定州那商人直接上門出了比韓四道高得多的價(jià)，今兒消息應(yīng)該傳到韓四道那了吧。

剛剛在庫房問了那伙計(jì)一句，果真張一毛一早就來過了。莫璃手指輕輕劃著阮羅上的花紋，淡粉色的指甲，映襯著顏色清雅的阮羅，愈加顯得那雙手白如凝脂，纖弱無骨。韓四道，成也多疑，敗也多疑，你能受得起幾次離間？這才是開始呢，除了張一毛，還有福哥，還有莫家的幾位少爺，還有莫家的三位老爺，還有莫家的族長三老太爺，還有你身邊的那些女人，里面的，外面的……

“姑娘要選這等料子嗎？”紅豆瞧著莫璃摸著那匹阮羅久久不撒手，便走過去笑著問了一句。

“嗯，這料子摸著舒服，紋樣和顏色都不錯(cuò)，你拿到后院去給老太太和雪兒瞧瞧，看她們可喜歡。”莫璃說著又讓來寶將另一匹銀紅色的阮羅拿下來，然后擱在紅豆懷里接著道，“再將這個(gè)拿給太太看看，娘也該添新衣了。”

紅豆接好后，瞧著莫璃沒再拿的意思，便問：“姑娘不給自己選料子嗎？這一夏姑娘就不曾添過新衣服呢。”

“先這么著，你去吧，我這再看看。”莫璃說著就讓來寶出外頭去，她有事再喚他。

紅豆剛一去，莫璃就聽到隔間外，莫六斤的聲音忽然響起：“四道，你，你怎么過來了？”

“呵呵，聽說莫掌柜這幾日生意不錯(cuò)，我再不過來，怕是先前說好的事要黃了。”韓四道滿面笑容地走進(jìn)來，嘴上卻是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

“四道，那事，我本是一會(huì)就過去跟你說的，這個(gè)，實(shí)在是……”莫六斤有些訕訕地站起身，走過去給韓四道倒上一杯茶，然后才在他旁邊小心坐下，兩手不自覺地擦了擦，卻幾次張口，都遲遲說不出那事兒來。

“莫掌柜你不用說了，我剛剛都已知道。”韓四道抿了口茶，然后就笑了笑，“莫掌柜不必這么過意不去，生意嘛，自然是誰價(jià)高就賣給誰，再說先前你我也沒簽下契書，不過口頭定下罷了。而且你這邊困難，我心里一直就知道，自然不會(huì)做那等攔人財(cái)路的事。”

莫六斤面上又是感激又是愧疚，連連點(diǎn)頭，嘴里喃喃道：“你能這么想就好。”

“只是……”韓四道忽然就壓低了聲調(diào)，語氣里露出明顯的為難來。

莫六斤將要松的那口氣一下子又提了上來，隨即有些忐忑地看著韓四道：“只是什么？”

韓四道沉吟一會(huì)，然后無奈一笑：“只是莫掌柜你其實(shí)也清楚，我這也有難處，當(dāng)日應(yīng)下莫掌柜此事，可是費(fèi)了不小的勁。”

“我知道，我知道……”莫六斤自覺理屈，自是連連點(diǎn)頭。

莫璃聽到這，便往外喊了一聲：“來寶，你幫我取一下這匹料子。”

韓四道忽的聽到這聲音，即一怔，將要出口的話也跟著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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