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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白于是帶著雙關,邀吳承恩一道,行至“香茗園”,上得二樓雅座,命店小二上香茶,又要了幾碟精致點心,這才拿上棋盤。[燃^文^書庫][www].[774][buy].[com]()kuai
吳承恩飲得幾杯香茶,醉意已然全消,臉上的青腫雖然還隱隱作痛,但筋骨舒活,神輕氣爽,忍不住眉飛色舞。
他得意洋洋地拈起一枚棋子:“其實說起來,大哥我在淮安可算得上是一方名手,前年金殿之上被欽點狀元的沈坤你知道不?連他也下不過我,進京趕考的時候他和我賭棋,差點連褲子都輸給了我。”
“沈坤?”周墨白歷史知識確實不太豐富。
“沈大狀元你都不知道,小兄弟不讀書的嗎?”吳承恩大為驚訝,明朝以文取士,重文抑武,但凡家有余力,或請家教,或進私塾,都會讓子弟讀書求取功名。而每一科的狀元榜眼探花的故事,就是無數私塾的生動勵志教材。沈坤乃是前科狀元,讀書人沒有理由不知道。
“小弟……這個……嘿嘿,”周墨白只好裝傻充愣。
“說起這沈坤,可是我大明朝傳奇人物?!眳浅卸鞑粎捚錈橹苣灼占爸R,“此子宇伯載,號十洲,祖籍昆山,后來搬家到淮安來,與我向來熟識。前年他赴京會試前夕,曾到關帝廟里拜神,祈請關帝老爺顯靈,稍微暗示一下即將開考的試題。
“剛好我們一個同窗好朋友與他同到關帝廟拜神,此子曾與沈坤有隙,便想借機捉弄一下沈坤,隨即胡亂偷擬了七道試題,趁沈坤不注意,放置于關帝像前的香案下。第二日沈坤又來焚香,一眼看見,如獲至寶,以為關帝老爺真的顯靈了,回家即依題擬稿,背得濫熟。后來你猜怎么著?”
“怎么了?”周墨白配合地問道。
“等沈坤進到考場,撫卷一覽,試題竟然與我們朋友胡亂擬的題目巧合。沈坤早有準備,洋洋灑灑揮筆作答,那年金榜題名,高中一甲第一名,吾皇金殿之上欽點為狀元,授翰林院修撰。你說是不是傳奇?”
“那位胡亂擬題的朋友也應該答得不錯吧?”周墨白道。
吳承恩笑道:“捉弄他的那位朋友也一同參加了此科考試,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在捉弄別人的時候,老天也在捉弄他,他早已經把當時自做聰明胡亂擬編的試題忘得一干二凈,結果沈坤會試中舉,自己卻名落孫山。可謂奇譚!”
哈哈哈哈,兩人相對大笑。
“吳大哥也參加了科舉,可有功名?”周墨白印象記得吳承恩科舉之路似乎并不順利。
“…………”吳承恩原本暢快的笑容在臉上定格了,像是一直咯咯叫喚的小公雞一下被人掐住了脖子,笑聲在喉嚨里面戛然而止。
一看吳承恩這個生不如死的表情,周墨白就知道踩到了老鼠尾巴。
“我知道了,吳大哥是視錢財為糞土,視功名為浮云,高人吶!”周墨白心下了然,趕緊給吳承恩遞個臺階。
吳承恩臉微微紅了紅,咳嗽幾聲:“額……說起來慚愧,沈坤與我素來交好,這廝讀書不如我,對弈也是我手下敗將,就連街坊的女眷也大都愛慕于我,此子一無是處,卻偏偏命中鴻運,居然高中狀元,可嘆呀可嘆,可氣呀可氣,不說也罷,下棋下棋。”
周墨白暗自搖頭,文人相輕,一至于斯,但仍舊笑嘻嘻道:“吳大哥,這棋可有個說法,咱們賭一局可好?”
“賭棋?大哥我可勝之不武……”吳承恩見周墨白如此年輕,想來棋力有限,顯然不想落個以大欺小的名聲。
“不妨不妨,如果小弟不小心贏上一子半子,還請吳大哥答應我一件事?!?
“又是寫書?”吳承恩警覺地皺皺眉頭。
“以吳大哥的棋力,你覺得你會輸給我?”周墨白皮笑肉不笑道,“小弟也就是掛個彩頭,如果我輸了,管吳大哥喝三個月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