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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人生有幾個幾年,真的做個七八年出去,估計別人的孩紙都會打醬油了。
在秦管教叫到我名字讓我出去的時候,阿軍不知道是特意的門口旁等著我,還是在專門在哪兒曬太陽,等我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開了口,也是這么一個月以來第一次跟我說話。
“色哥,對不起!”阿軍的眼睛沒有敢看我,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全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抽了出去,身子抖得厲害。
看著阿軍渾身顫抖不已的模樣,我剛平靜的心又變的沉重起來,呆呆的看了他兩眼,我輕聲道:“抬起頭!”
阿軍掙扎了兩秒,等他抬起頭的時候我又是一愣,心頭仿佛被人插了一把刀,阿軍居然眼眶紅了。
我不知道阿軍曾經有沒有把我當兄弟,可是此時此刻,我對他的恨意全都不翼而飛。
一拳狠狠的打在他的右臉上,沉重的道:“我們以后兩不相欠了,你沒有對不起我!”撲狂討弟。
說完我快步離開,不想讓他看到我眼睛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出了看守所的大門,被暖洋洋的陽光射到身上,鼻子努力的吸著清醒的空氣,感覺和里邊吸的就是不一樣。
“阿色!”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我轉過頭看去,眼淚沒流出來。
飛哥正蹲在地上朝著我揮手,這一幕仿佛回到了我第一次坐牢出來見到飛哥的場景,不過他當時是站著的,意氣風發,可是這一次他卻蹲在地板上,手腕上還帶著銀亮的手銬。
飛哥瘦了,臉上的肉已經完全的凹陷了進去,兩個黑黑的大眼圈掛在臉上,看起來他過的并不好,穿著一件單衣在微風中看起來看有些蕭索。
“飛哥!”我一步步走到他跟前,鼻子有些發酸。
“好久不見了,嘿。過的怎么樣!”飛哥身子抖了抖又恢復了鎮定,臉上露出一抹熟悉的微笑。
“對不起!”這話說出口,我心頭一陣絞痛。
“都說了,我們是一輩子的兄弟,是兄弟說這些干嘛!”飛哥習慣性的抬起右手想拍我的肩膀,卻被手銬銬著,只能抬起雙手拍了拍我的手腕,兩雙手銬撞擊出清脆的傾向,而兩個心也慢慢的靠在一起,這是兄弟情。
“好了,敘舊也夠了,上車吧。”秦管教對著我們兩說了一聲,打開了車門,“以前不把你們關在一起是害怕你們互相串供,開完庭之后也沒有所謂的禁忌了,我就把大飛調到和你一起。”
我對著秦管教道了聲謝謝,心里一直盼著就是這天,飛哥來和我,有我照應,以后的日子也會慢慢好起來。
坐在警車里,看著車窗外走動的行人和車輛,心里異常得興奮,就像是第一次從村子里來大城市一般,什么都覺得很是新鮮。
沒有坐過牢,失去過自由的人不清楚,平時里那熟悉的一草一木,如今看起來都會讓自己覺得激動不已。
難怪牢房里有那么多的人向保釋,甚至為了能夠出去醫院不惜吞針,或者自殘。
自由,真好!我嘆了口氣,對莫文靜的期待更甚了。
到了法院,還沒被穿上法庭,我和飛哥被暫時關在一起,我們兩人聊了很多,不過都是我在問,飛哥在回答。
剛開始飛哥對我問他過的怎么樣,他還一直苦笑,到最后甚至編故事,說他過的很好,吃的也好,說完還挽起手臂秀起肌肉來。
我心里有些刺痛,卻白了他一眼說老子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被人整了?他才說也不知道是誰要整他,剛進來就喝了一大瓢洗衣粉水,這還不算,每天的工作量比別人多出了一倍,他粗手粗腳打架還行,做這些細活那是他能做的?果不其然,他幾乎是每天三班,最少的也是值兩班。
莫文靜也給他寄了點錢,估計有一千塊左右,可是到了他手里不過是幾十快,只夠買一包外邊賣的兩元錢的香煙,還要一個個人發出去,自己也只能抽一根。
一千塊錢抽一根價值一毛錢的香煙,聽到這氣得我把鐵門打的哐哐直響,搞得看看守我們的武警還以為我要造反,對著我一頓大罵,飛哥說了很多好話他才沒有把我拉出去打一頓。
“你就這樣算了?”我氣憤的看了一眼飛哥,飛哥平時也算是比較硬氣的,怎么現在那么窩囊了?
“哎!一言難盡啊,你以為我忍氣吞聲?你不知道為了這些事情我和他們打了多少,帶上腳鏈,結果剛脫下來就打,又要接著帶,那個管教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我有仇,一般人打架都會調出監區,他可好,沒有把我調到別的監區就算了,就連牢房也不換!”飛哥氣得拳頭捏的老緊,皮膚下的青筋也都冒了出來。
說完,他重重的喘了口氣,自嘲的笑了笑:“所以現在整個監區的人都叫我戴鏈王!”
戴鏈王!我去他大爺的!!我一拳狠狠的打在墻壁上,鮮紅的血從磨破的手指上流出,我卻感受不到痛。
或許,心口的痛,早就已經蓋過了身體上任何的傷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