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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他這么久,思念了他這么久……
他終于回來了,可是她才見了他一面,才說了幾句話……
眼淚滴到土地上,帶著苦澀的味道。許清菡哭了一會兒,從袖中掏出帕子,擦了擦臉,隨后站起身來,繼續尋找江飛白。
她想,如果這些箭矢是用來射江飛白的,那么他一定受了重傷,走不遠的。
如果這些箭矢,不是用來射江飛白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許清菡以插滿箭矢的那片土地為圓心,一寸寸往外尋覓著。功夫不負有心人,不知過了多久,她在行走時,忽然被一個硬硬的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許清菡穩住身形,低頭一看,借著瑩白月光,發現赫然是江飛白。
她又驚又喜,蹲下身去,用手指探他的呼吸。感受到手指上傳來微弱的氣流,許清菡長長松了口氣,下一瞬,激動的熱淚從眼眶中爭先恐后地涌出來。
許清菡一邊擦眼淚,一邊查看江飛白的傷口。她發現江飛白的胸口中了一箭,此時血跡已經干涸了。
她不敢亂動,坐在原地,愁眉苦臉想了一會兒,試圖把江飛白喚醒。
她輕聲喚了一會兒,江飛白緩慢睜開眼睛。
他的眼眸一如既往的美麗,但此刻盛滿了悲傷和痛苦。江飛白緩了一會兒,才點頭道:“許姑娘……是你。”
許清菡從未聽過他用如此細弱的聲音說話。當他點頭的時候,他的眉宇不禁蹙起來,仿佛光是這個動作,就讓他承受了許多痛苦。
許清菡連忙柔聲問道:“將軍,我要怎么幫你?”
江飛白思索了一會兒,“你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把我帶過去。不,你背不動我……許姑娘,你去找一根結實的木棍給我。”
他的聲音微弱如蚊蚋,許清菡幾乎要把耳朵覆在他的臉上,才能聽清他在說些什么。
等他說完,許清菡鎮定地點頭,對江飛白道:“將軍,我很快辦好,你在此處稍等片刻。”
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了。
第45章 身負重傷
許清菡很快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山洞,她從地上撿起一根結實的木棍,回到江飛白身邊,“將軍,你還能走嗎?”
江飛白的眼眸微微睜開,喘了口氣,手掌按著地面,似要站起來。
許清菡連忙伸手去幫忙,見拉不動他,又把他的一只手臂,搭到自己的肩膀上,說道:“將軍,我扶著你,山洞就在前面。”
江飛白輕輕應了一聲。他虛弱到了極點,好不容易借著許清菡的肩膀,搖搖晃晃站了起來。他一手搭在許清菡的肩膀上,一手拄著拐杖,一步三喘地往山洞的方向去。
許清菡輕輕呼了口氣。她的力氣小,根本就拉不動江飛白,幸好他還有一些意識,能自己走,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兩個人距離很近,江飛白是習武之人,腰身精壯,許清菡貼著他,仿佛是貼著一塊烙熟的鐵一般。
她一路提心吊膽,生怕江飛白暈過去,好在兩人順順利利地到了山洞前。許清菡扶著江飛白入內,心情終于放松了一些,“將軍,到了,你歇……”
她的話還未說完,江飛白就軟軟倒在了地上,似乎是再也無力支撐。
許清菡看看他緊閉的眼眸,抿住了嘴。她見這山洞有垂下來的藤曼阻擋,應是透不出火光,便撿來一些被白日的太陽曬過、現在仍有些發燙的堅硬樹枝,準備鉆木取火。
這些都是她父親早年征戰時,教給她的本事。許清菡雖然知道步驟是怎樣的,卻很是生疏,她把手指都磨紅了,才燃起一堆小小的篝火。
借著火光,許清菡終于有機會仔細查看江飛白的傷勢。
他的胸膛很寬厚,在靠近心口的位置,插著一根箭,蜿蜒的血跡已然干涸,透著淡淡腥味。
許清菡不敢去把這支箭□□,只好小心地折斷箭桿,又去找了一些草藥,簡單敷在傷口周圍。
半夜,江飛白又醒過兩次。他的意識已經不清醒了,嘴里只喃喃說著要水。
好在許清菡早有預料,她之前就接了些露水,用動物頭蓋骨裝了,架在篝火上煮沸。現在她聽見江飛白的要求,連忙將水重新溫了一下,嘗了溫度正好,才遞過去。
就這樣仔細地照料了他一夜,江飛白不叫喚的時候,許清菡便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簡單地瞇一會兒。這個姿勢不容易睡熟,她可以很容易聽見江飛白的呼喚。
不知睡了多久,許清菡忽然聽見有人在耳邊喊她。她立即驚醒,這才發現江飛白已經醒了。
他仰躺在地上,鬢發衣裳凌亂,傷處的布被撕開,整個人透著一股不羈的落拓。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見許清菡醒了,他還有力氣朝她笑一笑。
他的眉眼微微彎起來,脆弱又溫柔,眸中似盛著萬千星光。
許清菡的心猛然跳了一下。她連忙走過去,跪坐在他的身邊,問道:“將軍,你感覺怎么樣了?”
江飛白溫聲道:“我感覺好些了。許姑娘,謝謝你。”
許清菡搖搖頭,“不必謝我,是你自己命大。”
江飛白道:“多虧我師父早年教過我一門閉氣的功夫。他說,習武之人,輕則打架斗毆,重則生死纏斗,有了這門功夫,能在半炷香之內,氣息脈搏全無,與活死人無異,就等于多了一條命。”
“多虧了你師父。”許清菡看了看外頭天色,見日光大盛,知是第二日白天了,“我們就在此處等待,肯定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江飛白點了點頭。
然而,他們卻并沒有等到相救的人,而是等來了巡山的隊伍。
他們似是來找江飛白的尸首的。好幾次,這群人就從山洞前走過,許清菡聽見他們抱怨道:“大人自己說不要尸首的,這會子又改主意,我們去哪里給他變出尸首來?”
另一人道:“我聽說,大人是收到了京城里傳來的急信,這才命我們出來尋找。你說,那安遠將軍不會是假死,然后跑了吧?”
原先說話那人嗤笑道:“跑?他拿什么跑?這荒郊野嶺的,就算他是假死,那也定然身受重傷了,我當時站在前面,可是親眼看見那支箭射到他胸口了!再說,他又沒有幫手,能跑到哪里去。別廢話了,趕緊找到人交差吧,我家婆娘還在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