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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白頓時覺得,這糖蒸茄再難吃,也值了!
下一口他便后悔了。
因為真的太難吃了。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風(fēng)卷殘云一般,將糖蒸茄飛快地吃完。好在他的臉上平日里都沒什么表情,許清菡并沒有看出什么異常。
見他吃完,許清菡還貼心地斟了一杯竹葉青,遞過去道:“將軍喝些酒吧。”
江飛白接過酒杯,瞥了一眼,只見杯中水光粼粼波動,讓他想起了許清菡的眼睛,盈盈脈脈。
他暗暗決定,一定要盡快將許先生等人救出來,便道:“明日我會開一場新春宴,邀請軍中將領(lǐng)赴宴。你若是不喜歡這些粗人,可以提前出府散心,或留在院子里。”
這是他計劃中必不可缺的一環(huán)。
許清菡搖頭笑道:“無妨,我待在府中便是,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江飛白望著她的笑容,只覺還沒喝酒,便醉了。
他舉起手中酒杯,一口喝下去,熱辣辣的酒水順著喉管流入肚中,他的耳尖一點一點熱了起來。
許清菡和他坐得近,很快便留意到了這一點。
江飛白筆直坐著,臉上有些紅,眉峰英挺,氣質(zhì)清雅無害。
許清菡笑道:“將軍怎么了?”
江飛白不說話,一雙眸子長久地凝視著她,眸光深邃,如浩瀚的星空,細(xì)細(xì)看去,要將人吸進(jìn)去一般,意外帶了強(qiáng)烈的侵略性。
仿佛要將她拆吞入腹。
他到底是個刀口添血的將軍。
許清菡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站起來,踢倒了椅子。她沒立穩(wěn),身體略略一歪,便立刻被江飛白穩(wěn)穩(wěn)扶住。
江飛白的喉結(jié)微微滾動,只覺手中扶住的這只臂膀,又軟又香。他見許清菡站穩(wěn)了,才松開手,垂眸道:“失禮了。”
他的聲音優(yōu)雅清淡,纖長濃密的睫毛垂下,在他的臉龐上打下淺淺一片陰影。
又變回了原來的溫柔矜貴的將軍。
許清菡心中也拿不準(zhǔn),不知是不是自己反應(yīng)太大。她站在江飛白兩步遠(yuǎn)的地方,又說了兩句話,才道:“我吃得差不多了,便先回去了。”
江飛白點頭,將她送到了回廊才留步。
從始至終,他都和她隔著兩步遠(yuǎn)。
江飛白和她告別,目送著她離開。當(dāng)那道倩影消失在回廊的轉(zhuǎn)角時,江飛白才淡淡嘆口氣。
他是嚇到她了嗎……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輕輕搭到了自己隨身佩戴的長劍上。
……
大年初三這天,許清菡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見婢女們在院子外放爆竹,熱熱鬧鬧的嬉笑聲響徹云霄,許清菡也不覺泛起微笑。
她在反復(fù)回憶江飛白在除夕夜的表情。
她第一次在他身上體會到那么強(qiáng)的侵略性。若非那個目光,她幾乎都要忘了,他在戰(zhàn)場上,同樣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將軍。
許清菡的心怦怦跳起來。
突然,碧霄從院門外進(jìn)來。她的臉上似含怒氣,一路走到許清菡跟前,附到她耳邊道:“春桃那個小蹄子,被撥到了后罩房還不安生!”
許清菡笑道:“怎么回事?”
碧霄劈里啪啦把事情說了,“年初一那天,將軍不是在府中開宴嗎?春桃趁著那天晚上人多,渾水摸魚,竟然跑去書房送湯。”
許清菡撲哧一笑,“據(jù)我所知,那天將軍可沒去書房。”
他送走客人后,來后院找了許清菡,帶她去看了煙花。
嘉良城的煙花不及京中繁華,許清菡倒是覺得江飛白比煙花好看。
碧霄泄了氣,“這倒是,不過……”她又氣鼓鼓的,“那天晚上有客人醉酒,單獨去了將軍的書房中歇息,春桃還進(jìn)去了一下,客人指不定要以為我們府上如何沒規(guī)矩呢。”
許清菡倒是吃了一驚,書房乃機(jī)要之地,江飛白竟允許有人單獨進(jìn)去休憩。不過她轉(zhuǎn)念一想,覺得此人應(yīng)是江飛白的心腹,便將這事放下了。
她摸了摸碧霄的頭,安撫道:“沒事的,碧霄,我們不會在嘉良城久留。你若不喜春桃,等我們走的時候,將她留在嘉良城便是了。”
碧霄高興起來,又和許清菡說了幾句話,忽然有一個前院的婆子來報,“姑娘,有一個自稱是孔家大小姐的女人來拜年,她說是您的舊識。”她收了人家的錢,語氣也格外熱絡(luò)些,“奴婢看著,她身上的衣裳首飾確實貴重,身份不像作假,只是看起來有些驚惶虛弱,帶的仆婦也不多。”
孔家是嘉良城中的大戶人家,如果真是孔家小姐,應(yīng)是仆婦成群的。何況,現(xiàn)在許清菡在城中地位超然,有想來拜年的人,都會提前遞帖子。
許清菡回憶了一會兒,腦海中浮現(xiàn)出孔如蘭的模樣。
她和孔如蘭不過是點頭之交,只是對她印象格外好,那日聽見她要出嫁,還順手送了添妝。
如今她落魄來訪,定然不會是小事。
許清菡動了惻隱之心,輕輕點頭道:“帶她進(jìn)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