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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也好聽。
碧霄感覺臉上痛痛的,她知道是長油瘡了。在鄉下,男孩女孩到了這個年紀就會長,過幾年就會自然好了。但如果不治的話,可能會留疤。
碧霄不太想留疤,她本來就長得丑,再留疤,會不會嫁不出去?
她忍不住道:“姑娘,奴婢這兩天臉上長了油瘡,好痛啊?!?
許清菡擱下手中的畫筆,把碧霄叫到跟前,仔細地打量了一番,說道:“還好長得不多。你放心,郎中治這個很有效的。我給你一些錢,你自己去郎中那里看看吧。”
她進了內室,從床頭的柜子里取出幾兩銀子,交到碧霄手上:“你先把雞鴨喂了,吃了晌午再去吧。”
碧霄應是,笑起來:“多謝姑娘,你比奴婢的爹娘還要好?!?
爹娘才不會拿這么多錢給她看油瘡,只會打她、催她干活,最后把她賣給牙婆子,換回二兩銀子給弟弟娶媳婦。
許清菡搖頭:“傻丫頭,以后也會有人對你好的?!?
連日的大雪已經停了,歲暮天寒,天空湛藍晴朗。許清菡把碧霄打發到院子里喂雞,自己重新拾起筆,卻突然聽見窗下傳來“啪嗒”的一聲。
“姑娘,是一只鳥!”站在院子里的碧霄喊道。
許清菡把筆擱下,出門去看。只見窗牖之下,一只白鴿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它的右腳受了傷,干涸的血跡蜿蜒在它的潔白羽翼上,瞧著怪可憐的。
碧霄也湊過來看:“姑娘,奴婢會做鴿子湯,要煮來吃嗎?”
許清菡從地上撿起白鴿,溫熱的觸感一直傳到她的手掌。
白鴿似乎察覺了她們的心思,有些受驚,但失了力氣,可憐兮兮地顫抖著。
許清菡笑了一下:“不用,好好照料,待開春就把它放走吧?!?
碧霄興奮起來,和許清菡討論如何照料這只白鴿。兩人正絮絮說著,突然圍墻外傳來一個聲音:“你們有沒有聽見女人在說話?”
這是一個一進的宅子,院落小小,圍墻外的聲音很容易傳進來,里面的聲音也容易傳出去。
許清菡心中一跳,將手指伸到唇邊,對碧霄“噓”了一下。
圍墻外的人還在說話。另一個聲音響起來:“沒有啊,少爺。這個房子不是沒人住的嗎?”
被稱作“少爺”的人斥責道:“胡說八道。你看這個門,是從里面鎖起來的,上面一點灰塵都沒有,肯定是有人住的?!?
“少爺心細如發,奴才拍馬也趕不上啊!”
“少啰嗦,你去,把里面的人叫出來?!?
院子的門扉頓時響起了“砰砰砰”的敲門聲。一邊敲,還一邊有人說:“我們是高家的人,開門,快開門!”
碧霄目露驚恐之色。
許清菡拉著碧霄回到了屋子里,栓上門,小聲詢問:“是你認識的人?”
碧霄把高家人的來歷說了:“奴婢是本地人,從小就聽人說起高家。高家是潮州城的地頭蛇,家里就一個公子。那個公子很好色,家里一百八十房的小妾,比縣太爺府上都多。據說,他最喜歡聲音好聽的女孩子?!?
許清菡皺眉,對著碧霄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出聲。
方才敲門的人說:“少爺,沒人開啊?!?
高少爺罵罵咧咧:“笨蛋,沒人開,你就把門砸開啊。潮州城里,還有小爺我得罪不起的人家嗎?”
那個奴才應了一聲,接著響起了踹門的聲音,似乎真的要把門砸開。
許清菡打開屋門,看著院落門扉搖搖欲墜,似乎堅持不住。
許清菡僵住了。
這可怎么辦!
碧霄拉住許清菡的袖子,大義凜然道:“姑娘,奴婢去?!?
許清菡抿唇。
碧霄道:“奴婢本來就長的普通,現在又長了油瘡,高家少爺眼光高,肯定不會看上奴婢的。”
許清菡的視線在碧霄的油瘡上停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碧霄握了握拳,走出正房,穿過小院子,把院門打開了。
許清菡躲在正房里,靜靜觀察院中的場景。
她打算見勢不好,就走出去。
院門外,幾個小廝拱繞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這男子穿了件鈷藍色內嵌羊皮大氅,長得賊眉鼠眼,偏偏還昂首闊步,神色倨傲。
想來這便是高家少爺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碧霄,皺眉:“你就是住在這里的女人?”
碧霄點頭。
“你家里人呢?”
碧霄搖頭。
高家少爺不耐煩了,大聲喝道:“給小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