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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果橫向躺在床上，頭在床邊，把房門鎖緊，菸夾在手指間，不抽，看煙霧繚繞，宋茜定點(diǎn)喊她下來吃飯她也不應(yīng)，手機(jī)連藍(lán)芽喇叭，播無人區(qū)出的新歌，前陣子出的第一張專輯，叫「大霧隱匿」

當(dāng)謝圖南唱：「大霧四起，依舊隱藏愛意。」余果心跳哽到嗓子眼。

她現(xiàn)在終于能有錢買第一張唱片，唱的人卻越來越遠(yuǎn)。

宋茜拿出備用鑰匙，不顧冰冷的地面，她著急地衝進(jìn)來拍開她的手，打她一巴掌：「誰教你抽菸？」

在宋茜的眼里，余果不能有變化，她得維持五年、十年，至少十年的相仿，可以是不同樣的發(fā)型，跳脫同齡的穿著，夸張的肢體，但是要馴服。

「宋茜。」余果的眼淚開始流，她在笑：「你有過嗎，那不是屬于你的月亮，但的確有一刻你看見月光，你在被它照著。」

「你有過嗎？你跟我說，那是不是正常？」

「是不是要被馴服才懂得愛？」

「我后悔了。」

宋茜說不出話，童年時期困頓、糾結(jié)、不被理解，期盼孤注一擲的勇氣，早已不適合她，她不是十七歲，卻永遠(yuǎn)有人十七歲，余果正在困擾著。

宋茜慌張幫她蓋好暖被：「不是的余果，你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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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果大考完那天止不住的喜悅梢上心頭，宋茜站在試場門外探頭，跟無數(shù)同期的家長一樣，等待自己孩子的身影出現(xiàn)。

余果當(dāng)晚退出高三的宿舍，一年的時間很長，余果就只完成一件事，堆疊在宿舍桌椅的練習(xí)冊被拿去回收，她站在宿舍小鏡子前剪頭發(fā)，背后是窗臺，她聽見輪子滾動摩擦的嘩啦，像是幾隻鳥掙脫牢籠的碰撞。

晚餐兩人在一家海景餐廳吃，宋茜喝了小酒，難得把回憶往里掏，講自己學(xué)生時期發(fā)生的糗事，以及如何在最嚴(yán)厲的老師眼皮子底下逃課，就只為了看超級月亮。

她沒提起宋間，反倒談起宋勻，宋勻曾在晚自習(xí)的夜晚拉她到女廁，說余年在無人的路燈下對她笑，別人的生日會替她擋一桌子的酒，回去的路上爛醉如泥，牽她的手指在空中畫飛機(jī)圖，聞她的鎖骨說香。

宋勻推他的脖子：「這個時代誰還會聞香辨人。」她臉頰的緋紅克制不住在蔓延。

余年靠她更近點(diǎn)：「可是我相信奇蹟。」

他相信一手掌的馀溫也能融化冰山，一粒麥子的期待不是開花而是收成，紙上談兵也能躍入現(xiàn)實(shí)，在摩肩接踵的世界也能慢下來交談。

余果心中空白的板塊被逐一填滿，宋茜撥開蝦殼，她吐槽余年糟糕的幻想，話語里卻又透露出欽佩，那個不該談?wù)搲粝氲臅r間，只有他們一直保持清醒，毅力不搖。

余果在宋茜滔滔不絕的話語里找空隙，余果說：「宋茜，我得出一趟遠(yuǎn)門。」

余果自始自終都認(rèn)為大考是一個不得不做的任務(wù)，是體制化的過程，順著走，會習(xí)慣到不能不擁有它。

她想要看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