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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望北意識到幾滴豆大的雨滴滴在他的衣領上,他內心在來回掙扎,爾后煙羅摀住嘴巴說想吐,張望北嘆口氣說:「別太晚回來。」
謝圖南朝他遠遠點點頭,就著昏暗的路燈下點一根菸,站回門口屋簷。有年齡相仿的女生膽大看謝圖南面貌不錯,和他搭話,他們聊了一會的天,雨越發壯大,兩人一時半會都不能走。
謝圖南指頭夾著香菸,尾紅,菸撲騰在女生的眼睛前,女生說:「你看起來好難過。」
謝圖南從外套口袋遞出一根菸,問女生說:「你抽嗎?」
女生有著跟余果相似的頭發,一樣的眉眼,謝圖南的確喝了不少酒,但沒到很多,他意識介于時而清楚時而恍惚的狀態。
女生像是余果,生疏地學謝圖南夾菸,眨眨眼等謝圖南點,兩人保持曖昧的距離,余果的影子浮現在表層,與面前的女生重疊,當女生吸一大口,熟悉的吐出煙圈,再做出厭惡的表情時,謝圖南在這幾秒前,他差點就信了。
「嘿,這牌子味道不好聞,我有其他牌子,要嗎?」
謝圖南久夢初醒,他嘴一松,菸落在地板,被他一腳踩熄,一如方才的微笑:「是嗎?你慢慢抽,我先進去了。」
溜冰場直到謝圖南回去都還有人,謝圖南坐在觀賞區的紅皮革沙發上,自己的溜冰鞋還給柜檯,他舔唇,嚐菸遺留的苦澀味道,試圖讓自己再清醒點,他的目光發散,馀光看一個小男孩不斷繞溜冰場的內環,一圈又一圈。
謝圖南回租房沒有帶傘,全身濕淋淋,被剛洗好澡的張望北撞見,罵了足足十分鐘。直到睡意來襲,謝圖南像例行公事一般檢查手機,發現一個小時前有一通陌生電話打來,只有響十秒,被來電者掐斷,謝圖南平常是不接陌生電話,怕是騷擾來電,但是直覺告訴他,這通電話他得撥回去。
不到五秒電話就接通,不過并不是余果的聲音,雜貨店的老闆娘捲起電話線,跟謝圖南說:「你找誰?」
「剛剛有人來借電話嗎?」謝圖南不死心。
老闆娘瞇眼思考一下:「有!一個小女孩,人早就走囉。」
謝圖南懸掛的心松口氣,人還在,沒跑遠,還記得撥電話回來。
慶祝會過后謝圖南沒有變,他照樣上學,日落待在地下室練習,夜晚一邊吐槽當天發生的小事,某晚張望北跟謝圖南坐在租房的客廳,張望北把陽臺的門打開,心里徬徨一陣,才說:「我們要不一起寫首歌,之后表演可以用到。」
「不了吧。」謝圖南在給之前的舊曲子填詞,筆記本翻了又翻,沒定案。
張望北沉默著,手邊的課業給不了他想像的,興趣給他帶來的成就感無可比擬,他沒辦法放手。
張望北逼他:「你得振作起來。」
謝圖南手邊的動作定格,他就像每晚跟張望北聊天到深夜一樣,他們疲憊的腦袋急于找尋理智,于是他們慌張奔跑在午夜的街道,找狂歡,找歸處,提醒每個路人,理想主義終歸不會被現實主義打敗。現在謝圖南坐在懶骨頭上,像拔去尖牙的獅子,靜靜的凝望。
「以前我總覺得,管它明天的到來、已經流失的時間,至少我擁有現在的喜悅,就算亂的要命,一團糟,我們也不管,只管眼下有沒有享受。」
「及時行樂。」張望北對謝圖南總結。
「可是小北,我放棄了,余果在我腦袋里不存在長時間的記憶,她是碎片,散落在某個馀光,在廢棄的公園的吻,在巷子撲騰的手臂,儘管她向我索取擁抱,我依然覺得她屬于其他世界,我透過后照鏡看她的臉,勝過于手里掌控的速度雀躍,我沒辦法不管,但是我想給他自由。」
「可是她不是小狐貍,小北,她是小騙子。」謝圖南往后倒在柔軟的毛毯上:「我怕她忘記我。」他流出淚水,像雨滴、雪花、晶瑩的珍珠:「我不敢假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