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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森的夜晚時分靜謐,每小時繞著山壁到這間民宿的大巴士,帶來一整車滿當當的旅客并不會久留,就像長久住在云之森的人說的,現在是最糟糕的季節,云之森在那群人眼中便失去了意義。
余果卡在這個時間點,拿手電筒,民宿前的空地人不少,但大多三三兩兩攜伴眺望山下的城市燈火。
余果跟外面托一大袋飼料的年幼男孩子說:「快去睡覺吧。」
男孩子揉揉盯鴿子來來去去發酸的眼,對余果打哈欠,附在她耳朵說:「你只待三天太少了!我遲早會被這群鴿子煩死。」
余果在某藍色求職網上找尋云之森的私人求職,小男孩在自己的房間上網,刊登餵食鴿子的消息,薪水不錯,就是上班時間晚了點,要熬夜。
「我都快長不高了。」男孩手握拳頭,邊敲后背,彎腰拾起丟在草地的空水壺:「我先走了,東西放在2110門口就行.」
余果連續三天的夜晚都在陪伴這群灰白的鴿子,一開始幾隻鴿子看到余果走來,受到驚嚇振開翅膀,有幾隻膽子比較大,叼起兩三粒玉米蹲在余果腳邊吃。
冬天日出來得慢,余果好幾次下班都等不到遠方那抹金黃,昏沉打開房門,走進浴室用清水潑濕臉。狼狽。她只想到這個詞形容此時的自己。
待在云之森最后一晚,余果沒往山上跑,破例蹲在民宿前的階梯,看老婦人帶四五個孩子吹泡泡,看瞎子依靠算命又賺幾百塊錢,看小男孩睡眼惺忪與她打招呼,說要去捉蟲。
三天旅人跟她相遇幾次,看她游刃有馀撿掉在地上的玉米粒,分辨樹葉的顏色就知道等會要下雨,不怕樹叢的蟲子,因為她備妥膏藥。
她決定餵食完鴿子收拾行李,搭最早一班大巴回水川。
黑夜跟小男孩交接時,他匆匆跑進民宿的廚房端一碗冰涼的餃子:「這我做的。我們這里的習俗,吃餃子會平安,算是給你的餞別禮。」
他額頭上佈滿汗水,一隻鴿子飛來余果的腳邊,輕啄掉在她腳邊的玉米。
小男孩低頭看到笑出聲:「鴿子們都很信任你。」
今天他不如以往快步回到房內,而是站在余果的旁邊,講述他的想法:「其實餵這些鴿子不是一件麻煩事,他們讓我覺得我不是一個人在這。」
「就這樣,我先走啦。」小男孩沒跟她揮手,來住這間民宿,又或是被網路上的廣告吸引到云之森的人,多半是短暫時間的緣分,這種緣分不可考,不可多求,不能塞滿心縫,它只能追憶。
余果心里想,這幾天內心里的空蕩卻又在某些時刻感覺被填滿,是這樣來的嗎?
余果站在柜檯歸還房卡,旅人比她還早起,身上拄一根細長的黑色登山杖,「你比我還快適應這里。」他說。
或許她素來就不屬于某個地方。
「不過你不等嗎?」
「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