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iii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行!”
文星闌哪兒管遠不遠的事兒,反正拉上了就是第一步的成功。他興高采烈地給四個女孩打開車門,心里又開始盤算著要怎么樣近一步接近舒岑。
不知為何,他明明在女孩間無往不利,可卻總是在舒岑這屢屢碰壁,笨拙得就像個小學生。
“哎呀,舒岑你就別難過了,不就是月考年級排名掉了30嘛,下一次再沖回去不就完了。”
“就是嘛,本來成績就經常有浮動的呀。”
幾個女孩自然地在后座聊起了天,文星闌捕捉到關鍵字之后立刻豎起耳朵開始聽。
“我知道……我其實不是因為老師說我才哭的……”
少女沙啞的聲音一聽就是剛哭過,文星闌的心立刻揪了起來,趁著紅燈往后瞥了一眼,只勉勉強強看見她發紅的雙眼。
他趕緊跟個猴兒似的開始搜刮,搜刮了半天才找出一包用得差不多了的抽紙遞過去:“別哭了,成績有什么的。”
“就是,你看這個大哥開黑車不也一樣活得挺好。”舒岑身邊的女孩立刻接茬。
“……”
文星闌一時之間心情有些復雜:“那倒也是……”
“啊,麻煩您在這邊靠邊,我在這下車。”
“那我也在這下吧,前面不好停。”
后座的兩個女孩轉眼下了車,文星闌一邊祈禱舒岑必須得是最后一個下車的,就聽另一個女孩讓他停車。
他樂不可支地停了車,然后就聽舒岑身邊的女孩開口:“師傅,你的車牌號我已經記下來了,你可別打什么歪主意。”
四年前的女高中生警惕心都這么強嗎?文星闌也不知道到底是應該為舒岑有這樣替她著想的朋友而感到高興,還是應該為自己感到悲哀,總之先忙不迭應下,然后目送那姑娘走出好幾米才把車駛離原地。
他準備打長期戰爭策略當然也不準備繞這一時的遠路,只是今晚似乎是天公作美,舒岑家附近那條路上出了點小車禍,堵得老長一條,文星闌看著心花兒不合時宜地怒放了一把:“這邊好像進不去,我繞一段行嗎?”
其實文星闌挺怕舒岑說想下車自己走回去的,可后座只是一陣沉默后,便傳來了女孩子悶悶的聲音:“麻煩您了。”
文星闌聽她聲音不對,又回頭看了一眼,果然看見少女的臉龐上多了兩道新的淚痕。
他心頭一擰,調轉車頭的同時故作輕松開口:“害,別哭啊,你下次肯定能再往前沖50名,不,100名,到時候你再來坐我的車,我免費送你回家怎么樣?”
后座的少女就像是在被發現哭泣的同時也失去了隱忍的能力,吸鼻子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讓文星闌整顆心都揪在了一起。
“其實……其實也不全是考試的事兒……”
車后座的黑暗與前座素未謀面的人營造出了一個更容易讓人開口說出心里話的環境,好像心里的負面情緒可以無所顧忌地傾倒在這里,等到開門下車的時候就像是卸完了貨一樣可以再次輕裝前行。
“那是你被人欺負了嗎?”文星闌一聽舒岑這開場白就不淡定了,“是誰?我可以幫你——”
“不是……是我自己的問題。”舒岑一說起來眼淚又掉得更厲害了:“司機師傅,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就是,你在家里變得像個外人一樣……你媽媽有了別的孩子,她把她的愛更多的給了那個孩子……”
阮小北的臉一下蹦進文星闌的腦海,他一下想起在這個時間點阮小北應該才兩三歲,正是需要照顧的年紀。
只是他沒有想過,其實舒岑也曾經迷茫和委屈過,在母愛被弟弟分走的時候。
“其實我知道我媽還是很愛我的,我看得出來,但是……但是……我每次回到家我都感覺我好像變成了外人……”
舒岑也不是想要什么結果,也不是真的討厭阮小北,只是好多次好多次看著繼父和母親他們才像是一家人,觸景傷情,越隱忍就越壓抑。
她一邊說一邊哭腔已經按捺不住,文星闌聽得心疼得不行,恨不得就這么把車停下繞到車后座去抱抱她。
“你別哭了,我跟你說其實我特別能理解你的感受。”
他把車速一慢再慢,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眸光因為想起腦海中的人而變得無比溫柔。
“我有一個特別特別愛的女人,我可以指天誓日的說,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甚至超過了我的母親。”文星闌說,“她也愛我,但是我很清楚,她最愛的不是我,然后她每天親吻擁抱她最愛的那個人的時候,我就有和你一樣的感覺。”
他其實說起來也有點委屈,舒岑對文令秋的區別對待偶爾也會讓他產生自己是外人一樣的錯覺,但這種醋意在她主動抱他一下或親他一下之后又會變成一種甘之如飴。
男人信息量很大的話讓后座流淚的少女愣了一下,她感覺自己聽得不是很明白,可又不知該從何問起。
“我知道她愛我,我在她心里也是無可取代的人,但是有的時候我也會覺得不平衡,我會覺得自己和他們格格不入,我很多余……”
“那……那你怎么辦?”
雖然前座男人的話可以用荒誕離奇來形容,舒岑聽得也是似懂非懂,但她覺得這人的語氣很誠懇,讓她沒法兒去懷疑他在編故事騙她玩。
“我?我才不會和你一樣傻乎乎的自己躲起來哭呢。”文星闌撇撇嘴,話鋒一轉:“她要在我面前親別人,我就不由分說的也上去親她,她知道我吃醋了就不會推開我,我可以盡情的占便宜揩油——”
活了兩輩子的文星闌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一個高中生面前大放厥詞,他趕緊清了清嗓子:“總之,我很早就知道一個道理,會哭的孩子有糖吃,指的可不是躲起來哭的孩子,你要吃你弟弟的醋了,就應該跟你媽說,你媽肯定覺得你可愛死了。”
“真的?”
“那當然了,我發誓。”
前座男人抬手就想作指天誓日狀,然后手指直接戳到了車頂疼得立刻縮了回去,夸張的動作終于逗笑了后座的少女。
“師傅,謝謝你。”
師傅這個詞兒是真的神奇,文星闌一下感覺自己的皺紋和啤酒肚就生出來了,他嘿了一聲,又無奈又好笑。
“那師傅,我還有個問題。”
后座傳來少女怯怯的聲音,文星闌忙不迭應上:“怎么了?”
“咱們這個車……是不是有點兒太慢了……”
大馬路上一輛四輪兒連續被三輛自行車超車,文星闌扭頭往車窗外一看就看見第四輛自行車上的高中生朝他投來了萬分不屑的眼神。
操,這些小崽子。
他踩油門的腳稍稍用力,然后故作輕松地撇撇嘴:“這不是怕和你聊天的時候分心出意外嘛。”
“師傅你還挺細心的。”后座的少女似乎是聊了一會兒精神舒緩了很多,語氣也終于恢復了這個年紀應有的活潑:“我聽你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你是哪里人呀?”
“我是律海的。”文星闌回答完又感覺不對,又補了一句:“呃,以前是,最近搬到這了。”
“難怪。”舒岑點點頭:“那你剛才說你那么愛她,你干嘛晚上還出來跑黑車不回去陪她啊?”
文星闌聞言沉默了幾秒鐘,抿了抿唇:“說實話,我現在確實挺想回去的。”
在他剛才叨叨舒岑的時候文星闌就又忍不住想她了,想的不是后座的這個高中時期的舒岑,而是家里那個總是用笑容驅散他滿身疲憊和傷痛的舒岑。
“其實,我也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問我?”舒岑愣了一下:“您說。”
“如果你身邊發生了一件人命關天的大事兒,但是你卻選擇瞞著一個人,你覺得那是為什么?”
“您的意思是,告訴了我身邊其他的人,卻唯獨選擇瞞著一個人嗎?”
“對。”文星闌每每回想起來還是難受得很:“是不是覺得我不可靠,不想告訴我,或者是其他人太可靠沒必要告訴我……”
“我不知道她是個什么樣的人,不過如果是我的話……我覺得我應該是會怕對方擔心所以不告訴他吧。”后座的舒岑非常認真地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得出結論:“而且這個人對我來說一定很重要,因為身邊發生了大事卻要隱瞞不說其實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她心甘情愿自己承受痛苦卻搜摳摳號:一八七六二四一六捌三還要顧及著你的心情,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
文星闌腸子都快悔青了,捏著方向盤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真他媽恨不得現在就撲回去好好給小狐貍精道一百個歉。
但身后的舒岑是舒岑,也不是舒岑,她們之間有相同的記憶,卻是不同的人。
文星闌逐漸意識到自己的童養媳之路可能是行不通的,因為哪怕她也是舒岑,她們長著一樣的臉,她也不是他心里的那個人。
他把車停在了熟悉又陌生的小區門口,然后看著少女跳下車扭頭朝他揮揮手,然后就像是回歸叢林的小兔子一樣小跑著走遠,消失在黑夜中。
他太累了,從律海開車到這里,一路上想到能見到高中時期的她就像是打了雞血,如同那一天夜里一樣。
但現在他渾身的力氣都被抽離了,他開始瘋狂的想家里的小狐貍精,卻又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樣才能回去。
他坐在駕駛座,感覺前所未有的疲憊,讓他竟然就那么坐著直挺挺地睡了過去。
“星闌,星闌,你要遲到了,快醒醒——”
意識游離間,文星闌再次聽到了熟悉的女聲,他緩緩睜開眼,在看見床邊已經洗漱完穿戴整齊的舒岑的瞬間還愣了一下。
“小狐貍精?”
他伸出手抓住舒岑的手,掌心碰到她無名指上的婚戒時才總算回過了神來。
是夢。
舒岑也愣了一下,然后趕緊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臉:“昨天又失眠了?你不是說今天上午要開股東大會很重要的嗎,還不快起床!”
然后她話音未落,整個人就被文星闌一把拽了過去緊緊擁入懷中。
舒岑被驚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他可能是做噩夢了,立刻伸出手不斷地輕拍他的后背:“沒事兒了,沒事兒了,夢都是反的,都是假的。”
文星闌把腦袋埋在舒岑的頸窩里又足足地嗅了一口她的氣味才總算徐徐地緩過神來:“小狐貍精,我想死你了。”
舒岑聽得似懂非懂,好笑得很:“你這一覺怎么睡成這樣了呀。”
“我跟你說,我夢到我去你高中的時候給你當黑車司機了,然后我們還在車里聊天談心,你高中的時候真可愛嗚嗚嗚……”
文星闌總算完全緩過神來了,一雙手臂緊緊地攬著舒岑的腰,箍得她生疼。
然而舒岑卻完全愣在了原地,她的手撐在文星闌的肩膀上半支起身,懵懵地看著他:“是不是一輛黑色的車,車里還掛著一個玉穗子的吊墜?”
我操!?
那一瞬間文星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趕忙抓住舒岑的手:“等等等等等,你還真坐過那樣一輛黑車?”
“我高中的時候就坐過一次黑車下課……那次還是我同學看我心情太不好了所以希望我早點回家才大家一起湊錢坐的……”
舒岑也覺得萬分神奇,一雙眼睛瞪圓了看著文星闌。
“不過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好像還沒和你們說起過……那次那個師傅人特別好,一直開導我,還開玩笑逗我開心,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師傅還是那個熟悉的師傅,文星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還好,是平的。
“但是那個師傅說的話奇奇怪怪的,說什么他愛的女人和別的男人……呃……然后還說什么她知道自己吃醋就可以揩油……”
文星闌趕緊抬手捂住舒岑的嘴:“那個不是我說的,那個是你記錯了。”
昨晚一時激動放出來的厥詞今天就從老婆嘴里說出來,這簡直是最高級別的公開處刑。文星闌立刻強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好了,該、該起床了……”
他扶著尚且稀里糊涂的舒岑坐起身才悄悄摸了一把自己胳膊上未退的雞皮疙瘩,然后決定這件事兒還是不要細想了。
也許這就是天意,安排他在昨夜的夢里回到過去,就是為了讓他從舒岑的口中得知她最真實的想法,解除他心里的芥蒂。
那么具體的來龍去脈就不重要了,他以后更好的愛她才是最重要的。
“小狐貍精。”文星闌心里越想越感慨,還沒走出幾步就又從背后抱緊了舒岑:“我錯了,我愛你,我真的特別愛你,我愛死你了……”
“你有完沒完!”
倆人剛走到房間門口,一樓就傳來了文斐然萬分不耐的聲音。
“你要再繼續惡心下去我會考慮研制一款讓人迅速失聲的藥,文令秋,你會給我撥款的對吧!”
一旁的文令秋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面包:“嗯。”
“你們就是嫉妒!嫉妒小狐貍精和我好,嫉妒小狐貍精最愛我!文斐然你就跳腳吧,就算你讓我失了聲,小狐貍精也能從我的眼神中感受到我的愛!”
文星闌說完還抱著舒岑的臉又連著啄了好幾口,讓原本沉默著的文啟緩緩站起身來。
又是一個雞飛狗跳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