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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前,舒岑通過手機上和米圓的聊天得知現(xiàn)在學(xué)校考試周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就主動和李巧云打了個電話,主要是報備一下今年要晚點回家的事情。
在生病的這段期間舒岑基本都沒怎么和媽媽奶奶聯(lián)系,倒不是不想,只是怕一打電話聽見她們的聲音就忍不住想哭,會被發(fā)現(xiàn)端倪。
“喂?岑岑啊,隔壁家的女兒都已經(jīng)到了,你是不是這兩天也要回來啦?票買好了沒有,哪天到,到時候我讓阮叔叔去接你。”
恰逢周末,舒岑電話打過去還沒響兩聲就被李巧云接起,媽媽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親切,讓舒岑一下就感覺鼻子有點酸了。
“媽……我手頭上有幾個活兒,有點急,今年可能晚點回去……”
話音未落,那頭的李巧云又念叨開了:“你啊,現(xiàn)在你爸的債也沒了,你還接那么多活干什么,你奶奶前幾天還在說你馬上要回來了高興得不行呢……”
想起奶奶的面容,舒岑心里更是一下酸軟了過去,她狠狠地吸了吸鼻子:“這不是以前的老東家還來找我嘛,抹不開面子就答應(yīng)了,而且提前鍛煉鍛煉也好,以后總是要接活兒的嘛……”
她說完又頓了頓,放輕了聲音:“然后我還想跟你說……我春節(jié)可能要帶個人回去見你們。”
“帶個人!?”這下電話那頭的李巧云一下就不淡定了,舒岑從她略帶笑意的語氣中都能想象得出她一下跳起來然后笑著往外走的模樣,“談戀愛啦?誰啊,多大年紀,是你同學(xué)嗎?你速度夠快的呀才剛談上就把人帶回家來,不過也好,到時候我和你阮叔叔給你參謀參謀!”
舒岑越聽反而心里越覺得虛,想起之前媽媽對文令秋的那些偏見又替文令秋覺得委屈。
“他人特別好,和我認識兩年了,最近剛剛確定的關(guān)系,我很喜歡他,媽你到時候?qū)λ麥厝嵋稽c,不要太兇了……”
還沒真正把人帶回家的舒岑就已經(jīng)開始擔心了,聽得電話那頭的李巧云一陣好笑:“人家都說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還沒嫁出去就把自己潑出去了?把我形容得兇神惡煞的……我是那種人嗎?你放心,我肯定不兇他,但是他要是過不了你媽我這一關(guān),也別想把你帶走!”
“……”
舒岑第一次在自家媽媽身上嗅出了一股潑辣的味道,掛了電話之后愈發(fā)擔心文令秋真見了李巧云會得是什么樣子。
背后敲門聲響起,驚醒了床上正在熟睡的大白狗直起身左右不停地張望,舒岑過去打開門,看見文啟站在門外。
“吃飯了。”
因為最近幾次血檢結(jié)果一次比一次喜人,舒岑的藥量也開始削減,讓她逐漸不那么嗜睡,至少上午可以清醒著畫畫圖看看書了。
舒岑跟著文啟下樓,酥酥看見狗窩旁邊的小碗里已經(jīng)裝滿了狗糧,立刻一個健步飛奔過去高高翹著屁股就開始把臉往狗糧碗里擠,吃得簡直不亦樂乎。
“文啟,你是真的已經(jīng)辭職了嗎?”
上次聽說文啟辭職,舒岑直到現(xiàn)在還覺得不可思議。
“嗯。”文啟在舒岑身邊坐下——這個位置平時搶手得很,晚上根本搶不到,文啟也只有中午能坐一會兒,“老K也抓住了,沒什么需要我再繼續(xù)跟進的案子,離職也沒什么。”
他辭呈遞出去之后就在文家老宅做全職煮夫,之前文令秋找他談之后的職業(yè)規(guī)劃,文啟也只是說等舒岑徹底痊愈了再說。
對于文啟來說,沒有什么比舒岑的健康更重要。
舒岑聞言小小地沉默了一會兒,拿起筷子的時候又看向文啟:“那文啟你以后還會回去嗎?”
她是真的不希望文啟為了照顧她就這樣放棄了自己的事業(yè),雖然文啟是因為父母的關(guān)系才進入了緝毒組,但如果不是真的喜歡,是做不到為了緝毒奉獻到這個地步的。
“等你徹底好了再說。”文啟當然也不會看不出舒岑的意思,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又抬手夾了一塊排骨進她碗里:“先吃飯。”
吃過飯,舒岑又吃了藥,然后準備趁藥效來臨之前再畫點圖。
等到文啟收拾完餐桌洗完碗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正好舒岑也已經(jīng)畫好了草稿,他走過去看了一眼,就看見紙上一顆子彈赫然在目。
他定睛一看,卻又很快看出端倪,那顆子彈上被描上了細致的花紋,就像是盤旋籠罩在子彈之上的栩栩蝶翼,將一個金屬制的死物與溫熱柔軟的生命結(jié)合在了一起。
“你覺得這個像不像你?”
舒岑仰起頭,用一雙笑眼對上文啟的目光。
“堅強剛毅,卻又很溫柔細致,這里我準備把這塊蝶翼用金屬做出來,變成籠罩在子彈上的……嗯……應(yīng)該說是保護嗎?然后子彈的子彈頭部位呢……”
舒岑饒有興致地向文啟介紹著自己的設(shè)計理念,一邊說還一邊用筆的另一頭在紙上不斷圈圈點點,也沒有注意到文啟的目光再一次柔和了下來。
“我覺得不像我。”
他在女孩子的身邊坐下,接過她手上的畫板又仔細端詳了一陣。
“蝴蝶像你,里面的子彈像我。”
看起來纖細美麗,卻又無比堅韌強大,在自己不自知的時候無數(shù)次保護了他和他們。
舒岑愣了一下,對文啟的解讀感到驚喜又意外,有種好像一下讓自己的設(shè)計又被賦予了一個新的靈魂的感覺。
“可是我沒有這么厲害……”
“有。”
文啟短短一個字讓人完全失去了再次反駁的余地,舒岑看著文啟臉上微微開始發(fā)燙,兩個人的視線開始不自覺地相互吸引,讓她的手下意識地抓住了睡衣的裙擺邊。
然后下一秒,舒岑只覺膝蓋上一沉,兩人一同望去,又對上了酥酥圓溜溜的大眼睛。
“……”
“汪!”
對上舒岑雙眸的同時酥酥后腿一個發(fā)力就蹭進了舒岑懷里,尾巴在空中左右搖得幾乎要出虛影。
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舒岑抱住酥酥的同時也驚覺自己剛才心里好像做好了要和文啟接吻的準備,立刻抱起酥酥站起身:“我困了,我上樓去睡一會兒。”
怎么會這樣,明明她之前都已經(jīng)答應(yīng)要和文令秋一起回家,可卻好像對其他人的肢體接觸甚至擁抱親吻還保持著之前那樣的熟悉感,身體與精神都沒有一點排斥,就像是一切本應(yīng)如此。
太不正常了。
204.小青蛙
“那個……我現(xiàn)在的狀況是不是比以前好了,所以是不是也可以不要你們陪我一起睡了……”
晚餐桌上,舒岑這話一出,除了文令秋之外的三個人手上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怎么了?我陪得不好嗎?還是你嫌我手臂的軟硬不合意了,你說你想要什么樣的,我現(xiàn)在就聯(lián)系我的教練讓他給我重新制定訓(xùn)練計劃!”
文星闌當然是第一時間跳起來的那個,那青樓式的措辭讓在場其他人都皺起眉頭浮現(xiàn)出嫌棄的神情。
“……不是這個意思!”舒岑被文星闌說得臉上都發(fā)燙,“我只是覺得……”
“那怎么行呢。”文斐然算了算日子,得出今晚是自己陪睡的結(jié)論之后立刻加深了臉上的笑意,讓自己顯得更加誠懇一些:“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本來陪你睡覺也就是為了防止你晚上有什么突發(fā)情況好第一時間通知其他人不是嗎?”
“我知道……可是……”舒岑剛剛才穩(wěn)固住的立場立刻又動搖了,她看著文斐然無比正經(jīng)認真的眼神,猶豫了一會兒才小聲囁啜開口:“可是我不是已經(jīng)快好了嗎……”
“好轉(zhuǎn)和痊愈是兩回事。”文斐然面不改色,“其實在徹底痊愈前的這段時間才是最危險的。”
“……”
舒岑被文斐然三兩句話擺平,再也沒了任何意見,文星闌都忍不住悄悄給這個家里的權(quán)威豎了個大拇指,然后被文斐然一個白眼給懟天上去了。
吃過晚飯舒岑吃了藥就回房間洗澡了,出來的時候正好困得厲害,又聽見房門外有抓撓聲,正準備開門,就被身后的人握住了手腕。
“別動,我特地把它關(guān)在門外的。”
文斐然說話間順勢把人就拉進了懷里,在舒岑的臉頰上啄了一口。
舒岑在藥物作用下實在是困得厲害,也沒精神去計較文斐然揩油:“為什么要把它關(guān)門外呀?”
當然是因為之前這只狗壞人好事的事跡已經(jīng)被傳開了啊。
“因為晚上睡覺時間長,它現(xiàn)在越來越胖,如果身體或者腿如果壓到你的氣管會有危險。”畢竟作為醫(yī)學(xué)從業(yè)者,文斐然胡說八道起來都十分有說服力,“好了,它再撓一會兒就回狗窩里了,我們也該睡了。”
舒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也顧不上門外的酥酥,點點頭就被文斐然半抱著上了床。
往常她吃了藥幾乎一沾枕頭就能睡著,可今天伴隨著門外酥酥的抓撓聲意外地阻撓了舒岑的順利入睡。
“怎么了,睡不著嗎?”
文斐然側(cè)躺垂眸看著還在小小地眨眼掙扎的小姑娘:“是不是那只狗有點吵?”
舒岑搖搖頭:“斐然,我什么時候能痊愈啊……”
“嗯?怎么了,這么著急?”
時間尚早,文斐然沒什么睡意也不介意和舒岑小小地聊一聊,用手撥弄著女孩子的發(fā)絲柔聲地搭話。
“我覺得你們每天陪在我身邊,讓我覺得好愧疚……我覺得你們對我太好太溫柔了,我也沒辦法給你們什么回報……感覺很對不起你們……”
她困倦得眼皮都快抬不起來了,聲音輕弱得像是夢境中的呢喃,卻在文斐然的心頭蕩出一陣波瀾。
那一瞬間,文斐然幾乎要忘記文令秋的囑咐,掌心托著小姑娘的手問她:“你不用給我們回報,就這樣一直和我們生活在一起就好了,好嗎?”
好在舒岑在他開口前已經(jīng)墜入了沉沉的睡夢之中,要不然讓這膽小的小丫頭再被嚇到,文令秋估計又要發(fā)火了。
但是文斐然覺得這也不能怪他,這世界上還有誰會因為坦誠而這么可愛呢,恐怕也只有舒岑一個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