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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舒玄以馬鞭點(diǎn)數(shù)其余諸峰,依稀可見人頭攢動,冷芒熠熠,遂陰測測的道:“望魂八峰皆有重兵嚴(yán)守,馮道縱有通天之能,也休想活著離開此地,老夫倒要看看,這待宰的羔羊,其鳴何哀?”
薛舒玄左臂平舉,眾皆止步,神策軍步履整齊劃一,只聽得一聲悶響,而后陷入了一片沉寂,只能聽得琴音飄渺,猶聞天籟。
山徑雖為死寂,但塵沙未散,這便使得暮靄變得愈發(fā)的殷實(shí)渾厚,軍士只覺得此處詭譎神秘,后脊正逐步發(fā)麻,沿著脊骨滲入腦髓,呼吸亦變得遲緩而沉重。
“但愿盡如將軍所料,本王若能首戰(zhàn)告捷,定會在父皇面前為將軍美言!”朱友貞喜形于色,而后望向臥龍主峰,雙目逐漸木訥,最終被愁容掩埋,“主峰如此險(xiǎn)要,縱使神策雄兵數(shù)萬,卻又如何可攀?”
眾人舉目遠(yuǎn)眺,但見臥龍主峰毗鄰?fù)曛T峰,峰頂高逾丈許,僅僅與八方神策軍百步之隔,但此峰孤立而插云,恍若擎天一柱,無有依傍之位,且崖壁異常扭曲,呈螺旋狀,仿佛八條墨龍扶搖直上,想來臥龍峰便是由此得名。
“無有懸梯,如何能去,非是輕功絕倫者,莫能至也!臥龍主峰正如那天外樓閣,看似觸手能及,卻是遙隔千里!薛將軍,這可如何是好?”朱友貞滿眼的錯(cuò)愕神色,“快……快看,那是什么?”
暮靄重重,仍能看到八顆巨巖龍頭栩栩如生,竟然與峰頂平齊,就這樣朝著八個(gè)不同的方位,齜牙吐舌,口中驀地有“清泉”涌出,是時(shí)狂風(fēng)肆虐,攪擾得“泉水”上升而下旋,細(xì)雨般濺落在朱友貞的金盔之上。
此水并非透明之物,不知是鮮血還是積存萬載的山澗晨露,沿著金盔散落眉端,朱友貞只覺得一股股腥臭之氣充斥著鼻端,一切來得如此突然,在其俯瞰仰望之余,竟是伴隨著一種暈眩之感,未及反應(yīng),已是摔于馬下。
“啊……”朱友貞驚恐萬分,他話音未落,又是噗噗聲響,八道鐵索由石龍口中激射而出,鐵索勢如雷霆,聲如怒濤,直震得山體不穩(wěn),萬千碎石簌簌滾落崖下。
鐵索烏黑,其上布滿了淤泥銹漬,正中望魂崖的吊環(huán)后,環(huán)繞一周,復(fù)又送入石龍口中,前后僅在瞬息之間。龍口閉合,顯然已將鐵索固連牢靠,驚風(fēng)掠過,鐵索隨之左右搖晃,一時(shí)間星火四濺,發(fā)出了刺耳的摩擦聲響,直若地獄的哀嚎。
原來臥龍峰是以八道鐵索與望魂諸峰相連,每道鐵索被賦予了卦象的含義,名曰“八卦往生索”,平素收于龍口之內(nèi),每日酉時(shí)巖龍“復(fù)蘇”,鐵索便可自行運(yùn)作。其上置辦了“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gè)銀匣,銀匣內(nèi)有書簡、筆墨,可將雇主詢問事宜寫入書簡,并與匯票文牒一齊放入銀匣之內(nèi),通過八卦往生索傳至臥龍莊,若是詢問事宜與八卦屬性相符,且報(bào)酬喜人,詢問之事無有不復(fù)。
“王爺小心!”神策軍一哄而上,十幾雙手將均王攙扶而起,此處地勢陡峭,加之山體的震動,若是軍士晚來半分,朱友貞必會滾落崖底,摔得尸骨無存。
他收定心神,遂搖手驅(qū)散眾人,顫著聲音道:“本……本王無礙!”他勉強(qiáng)起身,而后琴音清達(dá)入耳,平淡處安靜致遠(yuǎn),高亢處鏗然有力,朱友貞沉浸其中,似乎忘卻了方才的狼狽之態(tài),嘆道:“此樂不疾不徐,可謂是太古之音,清冷入仙!”
朱友貞怯懦那份未知的恐懼,卻又感到一種莫名的蠱惑,在那幾乎沒有人跡的巔峰問道撫琴者,究竟是何等的莫測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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