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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吟依舊,卻并未有人作以回應,它依然立于樹下,背脊向前佝僂著,長服現出幾落嶙峋骨節,隱約少許起伏。
不多時,它竟緩緩抬起左手,手中赫然握著契丹國的火信旗花。旗花刻有殷紅圖騰,上書契丹小字,正是巴圖莫日根贈予蓮兒的防身之物。
玄靴踏前一步,大手握緊刀柄,巴圖莫日根怒道:“旗花怎么會在你手中,你到底把小丫頭怎么了?爾等妖人,號稱天下第一大幫,竟然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下此毒手,這便是中原人常掛于嘴邊的江湖道義嗎?”
仿佛死去了很久很久,渾身撒發著腐爛的氣息,它將旗花收入懷中,緩緩轉過身來。它的身子顯得僵硬滯頓,動作異常緩慢,本是瞬息之際,卻好像過了半個世紀般漫長。
長發依舊低垂,烏油油得如幕如簾,死死遮住眉目,終是看不出五官輪廓,這一張隱與長發后的鬼面,竟與后腦一般無二,僅能從衣領處分辨身體之前后。
巴圖莫日根大驚失色,他曾聽說過中原武林有一個人形怪胎,其行為詭異,善養蠶蟲,能與萬物溝通,唯獨不解人言。相傳此人天生沒有五官,不能說話進餐,因為身材矮小佝僂,被世人稱為無相鬼童,可實際上已是中年之人,并非什么懵懂孩童。
他感到陣陣寒意襲來,心中泛起抵觸之意,不禁暗道:“想來方才的毒卵必是其飼養之物,他驅策蠶蟲進攻老夫,卻于中途收手,是何道理?”
鬼童之母姓名不詳,昔日鬼童胎死腹中,其母郁結多年,懷胎十月而未消,腹腫如懷瘤,終于一日破腹而出,便成了這副模樣。
雖說無相,但一個活人怎么可能沒有眼睛而識路,沒有嘴巴而進食,沒有耳朵而聞音,沒有鼻子而呼吸,實是超出人類所有的認知,卻也無人膽敢撩開頭發察個究竟,只得以訛傳訛,便有了這無相之說。
巴圖莫日根自當是鬼怪奇談,江湖戲言而,卻哪里料得,竟于今夜狹路而相逢。
巴圖莫日根收定心神,明知鬼童看不見聽不到,但仍是拱手道:“不知閣下何意,難道是以此旗花提醒老夫什么嗎?”
鬼童仍是不言無語,僵愣愣得站在那里,低垂著頭,任由東風吹散長發,仿佛一棵低矮植株,生長于修羅地獄,繁茂于慘淡人間。
巴圖莫日根心道不好,反手拔出神杖,暗道:“無相鬼童在這里不進不退,沉默不語,先是以蠶蟲纏身,卻未取老夫性命,后又以旗花相激,莫不是有意延誤時機,上演著調虎離山之計罷?小丫頭難道還在原地?老夫定要回去瞧個究竟!”
心念及此,巴圖莫日根方欲轉身離去,卻發現無相鬼童不知何時已然立于身后,空氣瞬間凝固起來,帶有莫名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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