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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陌抬著古琴，內(nèi)藏重劍，走得腿腳酥麻，不覺已是入了正堂。但見琉璃館內(nèi)云頂范金，懸珠為飾，四周檀木作梁，玉璧交融，簾幕萬星點綴，粲然生輝，地鋪白玉，鑿以為蓮，極是華美。

館內(nèi)達官顯貴、富商巨賈正消磨著醉眼，婢女托著果盤陪侍其間。有的躺在地上，以身為案，成了活生生人肉臺盤，供人戲謔。

許婉秋伸手觸碰地面，只覺溫潤異常，竟是以藍田暖玉砌鑿而成，花瓣鮮活玲瓏，花蕊細膩可辨，如此窮工極麗，婉兒也是平生初見。

幽鸞目露鄙夷之色，竟是忘卻恐懼，譏諷道：“公子莫要大驚小怪，小心露了馬腳，鸞兒跟著無故遭殃。”

許婉秋不予理會，舉目遠眺，但見身畔紗幔低垂，隱約舞袖鴻姿。所謂“嫩寒鎖夢因春冷，芳氣籠人是酒香”，想不到鄆州郊外已是人蹤絕滅，城內(nèi)卻能見到這極盡之奢靡。

李儒示意鴇媽近前，道：“媽媽隨著秋菊步至后堂休憩，待得稍時，自會有人通傳。”言罷，帶領(lǐng)都軍匆匆離去。許婉秋眼中滿是恨意，素手撐起折扇，殺氣流于金線山水之間。

秋菊婢女模樣，滿臉稚氣，身著水仙散花綠葉裙，體態(tài)姣好，姿容卻是平平，道：“姑娘公子們，快快隨我來。”身子欠得極低，雙手扶著幽鸞，笑得殷勤諂媚。

眾人走出正堂，穿過凌空飛廊曲徑，下逾百尺，清泉急湍，兩旁甲士陳列，戰(zhàn)斧銀槍燦著幽冷之光，對面便是錯落樓宇。

許婉秋扶著幽鸞進得臨華殿，八音坊與鴇媽則在最末位的空谷閣暫歇。小陌推門跨入，見室內(nèi)陳設(shè)古樸，便索性往當(dāng)中一坐，喝起茶水來。秋菊嫣然一笑，欠身閉門而去。

八音坊見趙隸立在一側(cè)，鴻羽纏于腰際，皆不敢坐下，臉上驚容栩然，鴇媽亦是畏畏縮縮，大氣不敢喘出聲響。

小陌笑道：“現(xiàn)下我們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如若媽媽心懷鬼胎，自是拖不了干系。既已來此，便也無需緊張，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我相信媽媽是個聰明人，定然明白，不需老子多言。”

鴇媽勉強堆笑，腦子里一片空白，恐怕這輩子的冷汗早已流盡，緩緩從骨子里透出陣陣寒意，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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