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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頷首,道:“正是焦劉二人,此二人為了打破世俗禮教,廝守終身,死后化成孔雀作東南之飛。在下每每誦讀,頗為動容。姑娘可否以此為題,賦詩一首,律詩、絕句皆已爛熟,不如別體詩來得奇巧。”
幽鸞眉不描而黛,膚無粉若脂,柔聲問道:“別體詩?卻也不無不可,不知公子欲用何詞牌?”
許婉秋眼波流轉,心下盤算既定,道:“前朝詞人裴思謙到長安參加殿試后,曾與同行之人共付風月,于今日此情此景頗有淵源。姑娘便以桂枝香為詞牌,抒寄幽情,不知能否滿足在下這一小小請求?”她刻意將小小二字說得極是大聲,仿佛多么平常之事,信手拈來一般。
桂枝香全片共一百零一字,許婉秋的刁難之意已是昭然若揭。女人天生便愛妒忌女人,尤甚比自己美艷之人。婉兒雖然著了男裝,但仍是懷揣**。
幽鸞笑著搖頭,卻也并未拒絕。只見她緩緩走向磯案,金步搖燦然生輝,回首道:“那幽鸞便是獻丑了,寫得不好,公子莫要見笑。”
她玉手扶筆,在宣紙上揮墨成雨,轉瞬成文:“惘緒零落,掠霜秋三度,鸞鳳獨泊。千古朱顏遲暮,羈恨愁多。咫尺天涯心碎處,驚飛鴻,凄情猶闊。往昔難覓,仙瓊華夢,闌珊蹉跎。徒愴然,沉靄憑巒。嘆青廬殘淚,芳履池寒。憔母空悲庭木,虬枝東南。冷月孤墳風蕭颯,荒丘海誓沒蒼寰。無邊泉路,乾坤泣惋,奈何腸斷。”
一百零一字,字字珠璣,婉兒粉靨生暈,看得目瞪口呆,顯得極是詫異,心道:“幽鸞竟真的如傳言這般,如非親見,如何信得?”
小陌在一旁東游西逛,胡亂吃些瓜果,甚是無趣,心下埋怨道:“你爺爺的,弄得什么玄機,老子完全插不上話,好生憋悶。”
趙隸明眸閃出欣羨之意,道:“姑娘果然好才情,魚玄機在世也莫過如是。”
許婉秋瞥了趙隸白眼,甚為不悅,轉而問向幽鸞,道:“聽聞蘭桂坊笙樂一絕,不知姑娘能否以此新賦之詞,伴著天籟泉音,一展歌喉?”
鴇媽殷勤得笑道:“大爺算是來對了地方,館內的八音坊是鄆州城最好的樂坊。離明日薛母壽宴,還有不到三個時辰,八音坊須得與幽鸞一同獻藝,那可是節度使欽點的,決計錯不了。”
婉兒與趙隸對視一眼,心道:“竟然忘記此行目的,幸得鴇媽無意提醒,否則必然壞了大事。”接著道:“如此甚好,那便請樂師前來,為我等奏得一曲。”
鴇媽叫來龜奴,附耳吩咐幾句。不多時,一行八人,三男五女,體態不均,穿著卻極是統一,皆是青褂圓襟,拿著絲竹匏革進得廳內,其間排簫箜篌、古琴箏瑟一應俱全。
趙隸見廳外一片旖旎之景,空無一人。天邊已是玉兔墜地,金烏徐升,猝爾將房門掩住,道:“既是來了,那便走不得了。”鴻羽驟然出鞘,游蛇般顫動,殺氣瞬間彌漫滿廳,寒光流轉,鏗鏘復直如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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