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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伏在巴圖莫日根的背上,覺得肩膀甚是寬闊,沒有了最初的結締,她不禁抱得緊了,臥得深了,猝爾漸漸睡去。巴圖莫日根聽得蓮兒鼻息之音,笑著搖頭,仿佛已然多年未笑,竟不知笑意為何。
項羽祠佇立風中,殘破得頹然四壁。星輝下,巴圖莫日根背著蓮兒向鄆城走去,風染層林,似是為蓮兒譜寫催眠樂章。她在夢中正與婉兒相會,二人相談正歡,一抹笑意映著瑩澈淚光,不可方物。
月夜籠罩大地,泛眼一片蒼涼。
秦越一路上跌跌撞撞,強忍著劇痛,瘦面沒了血色,直若垂死之人。他右手握緊了傷處,沿著溪水穿行,鵝卵石凸凹無序,仿佛刻意拖緩行程。在他眼中,萬事萬物充滿了敵意,皆欲逐漸消磨自己殘存的意志,企圖耗盡自己僅有的微末體力。
終于眼前一暗,秦越癱倒溪中,殷紅鮮血隨著湍流之水匯聚成線,蜿蜒而去。他在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祖父刀下之辱,仿佛看到大齊政權的沒落,仿佛聽到父親臨終囑托。秦越心道:“孩兒復國無望,去得地府陰曹,卻教我如何面對父王殷殷寄托。”
他含恨而泣,不覺間布袋罩頭,冰冷鐵索瞬間纏繞單臂,一股勁力到處,秦越被拖拽而起,驚道:“什么人,為何綁我?”四下里只有風的低吟,秦越沒有得到絲毫回應,他就這樣被強行拉走,疾馳而去。
布袋內透著隱約微光,難以視物,且透著霉氣,窒息得壓抑,耳旁盡是鐵鏈搖晃而發出的凄冽之音,一切來得毫無征兆。
秦越屢屢絆倒,卻又被大力拉起,甚至在地面上拖行,全身被銳利石子豁磨得滲出血漬。不知何人,竟有如此驚人臂力,絲毫聽不得半分喘息之音。
秦越反復追問,卻依然得不到答復,鐵鏈在手上纏繞,掙脫不開,潛意識中覺得,仿佛沿著山路穿行。
秦越口唇干裂,甚是**,斷臂處酥麻無覺。布袋棉麻密集,憋悶異常,本是虛弱,加之一路奔波,整個人似丟了魂魄,不覺東方既白。
鐵鏈一端垂下,秦越覺得身子瞬間松弛,癱軟在地。他欲張嘴呼喊,卻只能發出微弱之音,“有人嗎?有……有人嗎?小爺還……還不能死,不能死……”他雖然已是氣若游絲,卻死死不肯松開斷臂,仿佛救命稻草般,牢牢握住。
只聽得鐵索撞擊之聲,緊接著似有木門敞開,發出吱呀聲響,極為刺耳。
一個聲音道:“大哥,外面躺了個人,卻不是死人。”
“什么,活人?狼虎谷能見到活人倒是新奇。是哪個不要命的,好大的狗膽!”
“這兔崽子好像少了個爪子,是個殘廢。”
“那倒是有趣,給老子帶回寨中,今日有的消遣了。”
如那魑魅般的邪笑,在夜間回蕩,經久不散。三三兩兩的腳步聲,雜亂而無章法,仿佛死亡的迫近,帶著最原始的戰栗,直面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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