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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奶奶,大喜,大喜!賈家那邊來人說請太妃和你過去赴宴呢。WwW.XsHuoTXt.com520.”小丫頭一路生風的跑進來,把趙姨娘嚇了一跳。“你個做死的小蹄子,唬我一跳!”趙姨娘當年的芳兒扔下手上的針線活,豎著眉毛開始罵人。她罵了一會才回過味來,頓時轉換了歡喜之色蝎蝎螫螫的站起來,對著鏡子收拾下頭上身上對著小丫頭說:“快點,咱們去給王妃娘娘報喜去。”小丫頭只能上前服侍著趙姨娘換衣裳,收拾整齊了跟著她一起出去了。
南安王妃這邊的丫頭遠遠的見著趙姨娘來了,先互相做個鄙夷的表情,等著趙姨娘走近了卻都換上了和藹的笑容,幾個人一起迎上來很親熱的說:“是姨奶奶來了,剛才王妃還念叨著呢,快請!”說著小丫頭們爭著進去通報了,趙姨娘被丫頭們奉承著,頓時精神氣爽,飄飄然起來。
到了王妃的門前,趙姨娘先對著打簾子的小丫頭討好笑道:“王妃娘娘可是歇著呢?”
姨奶奶還是快些進去吧,今天娘娘的心情好,橫豎不會和你發脾氣的,小丫頭掩嘴一笑打開簾子叫趙姨娘進去。南安王妃正拿著本書坐在榻上看,邊上站這個她貼身的丫頭春桃。見著趙姨娘進來春桃做個噤聲的表情,趙姨娘嚇得不敢吭聲,屏息凝神的站在哪里,。屋子里面安靜得很,也不知道王妃是看書太入神了還是她根本沒注意到趙姨娘在場,足足有半天的功夫,王妃才慢慢的從書本上抬起頭要喝茶,王妃才發現了趙姨娘嗔怪的對著碧桃說:“你個小蹄子,怎么來了人也不說一聲。”
碧桃笑著說:“是趙姨娘不肯打攪王妃。”趙姨娘忙著說:“是,我不干驚動王妃娘娘,其實也沒有很久。我接了那邊的消息,他們愿意叫我見女兒了。想起來我從她生下來就沒在我跟前一天。如今卻長成了大姑娘。“說著趙姨娘裝腔作勢的拿著手絹擦眼角。王妃眼里閃過一絲鄙夷之色,嘴上卻是勸道:“做娘的心思都是一樣的,你也算是熬出來了,難為這些年你們母女總算是團圓了。”說著王妃也是垂下眼低聲的嘆息著。
趙姨娘忙著給王妃報喜:“如今三丫頭肯認了我,我也能安心了。今后三丫頭還要靠著王妃多提拔她呢。”王妃就等著趙姨娘的話,她笑著說:“我最喜歡女孩子,可惜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如今你找回來自己的女兒,我自然要拿著她做親身女兒。碧桃叫人去請王爺過來,商量這個事情。”
聽著王爺要過來,趙姨娘眼睛都亮了,她眼巴巴的看著碧桃出去,王妃心里厭惡,可是礙著女兒的前途也只能忍下了。看她能得意多久,等著和親的事情完了我在慢慢地收拾她。王妃在心里冷笑一聲,表面張依舊是風輕云淡的和趙姨娘說話。南安王爺得了王妃的消息忙著過來,他最近總是患得患失,皇上看幾個異姓王不順眼,北靜王勢力最大,本以為能靠著他皇上多少要忌憚些。誰知北靜王竟然折在個女人手里,眼看著就輪到了自己,皇帝提出來要送自己的女兒去和親,面子上說的好聽,什么給公主的封號,可是誰稀罕那個公主封號。還不是去送死!南安王爺本來就心疼女兒架不住王妃和太妃的苦求,也就同意了另外選個世宦之家的女孩子做義女,來代替自己女兒的對策。
可是誰肯把自己的女兒送到那個地方,也不能隨便叫個小丫頭頂了公主的名號去和親啊。就在南安王眼看著和親的旨意就要下來的時候,他身邊的一個妾室竟然站出來說要拿著自己和以前主人生的女兒替女兒和親。趙姨娘本來是一個底下人孝敬上來的玩物,本來是個貓兒狗兒一般的玩物,別說是姨娘了就是個貼身丫頭也夠不上。
不過這個趙姨娘倒是有些手段,很快的就把南安王爺伺候的服服帖帖,雖然趙姨娘得寵可是有太妃和王妃壓制著,她依舊是個沒名分的丫頭罷了。若不是她提出來拿著自己的女兒做替身的話,她現在依舊是個沒名分的侍妾罷了。指不定那天被王爺厭棄了就隨便的送人了。
王爺到了王妃的屋里,趙姨娘一雙眼全在王爺身上,若不是礙著王妃在場,趙姨娘又要言語嬌癡的靠在王爺身上了。可惜王爺的心思不在風花雪月上,不耐煩的推開趙姨娘遞上來的毛巾冷著臉問:“賈家到底怎么說的?”趙姨娘忙著說:“他們愿意叫我去見三丫頭了,妾身想著——”
王爺也不理會,轉臉對著王妃說:“既然如此還請太妃和王妃走一趟,我想賈家未必甘心情愿的把女兒獻出來。若是他們家不好說話——”王妃微微一笑,心有成竹:“有了在南苑的一出,他們家還能怎么樣,除非是舍得女兒一輩子不嫁人。聽說最近連著太子妃都是臉上難看。”元春那天沒在場,要是在場看見自己父親以前的侍妾成了別人的姨娘,該是個怎么樣的尷尬。
王爺一擺手:“橫豎是人家養大的女兒,你多帶上些禮物就是了。”在南安王爺看來什么骨肉親情都是可以拿著錢來衡量計算的。
賈家早幾天就打掃庭院,安頓了酒宴就等著南安太妃和王妃過來,賈母雖然心里不舒服,可是仔細衡量了利弊得失還是覺得探春代替南安郡王家的女兒出嫁也不是個壞事。她橫豎都能得個公主的封號,賈家也能跟著面子上光鮮些。
子驪面上看不出來什么,可是從她緊皺的眉頭上可以窺探到她內心的擔心和憂慮。第二天南安王府的人就來了,子驪面無表情的聽著李槿匯報著宴會的安排,請了誰家的戲班子,半天一個字都沒說。李槿偷眼看著婆婆的臉色,知道這幾天子驪心里不痛快。探春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是放在眼前養了那么大了。總是有些不舍!其實子驪內心氣的不是趙姨娘,也不是南安王府,而是寶釵,從宮里傳來的消息,確實是寶釵為了巴結寧妃才親自導演了一出認母記。現在不僅是探春的聲譽完蛋,就連著元春的臉上也不好看。其實京城豪門大宅里面三妻四妾,丫頭侍妾的都不是稀罕事,但是一般要生了孩子都能有個名分,不管是得寵還是不得寵總有個體面在,為的是給孩子個體面。可是賈政卻把給自己生孩子的侍妾給攆出去,轉了幾次手還被趙姨娘攀上高枝!這個話題香艷勁爆,一時之間成了京城的卦頭條。那些帶著各種顏色的揣測傳到了元春的耳朵里面,身為太子妃,元春總是有些面子上下不來。
子驪最疼的自然是自己的女兒,看著女兒難受,現在子驪活撕了寶釵和南安王府的心都有了。只是時機未到,還需要忍耐罷了。
“咱們親友們都請了,他們怎么說?”子驪半閉著眼忽然打斷了李槿的話。
“都通知了,親友們都說要來湊熱鬧呢。太太放心,明天他們一見著那么多人在場,真的鬧起來也是他們沒臉。我看這幾天三妹妹倒是一切如常,已經好了。”李槿親自給子驪端了茶來。子驪接過來抿一口茶水,溫熱的茶水立刻順著口腔一直下去,她長長的舒口氣:“三丫頭那里是已經好了,她是打定主意破釜沉舟要給他們個厲害看。我倒是越發的佩服三丫頭了。其實當初為了她那個親娘,我也嫌棄過她,可事孩子有什么錯,慢慢的也就淡了厭惡她的心。世界上這有這樣的親娘真是叫人大開眼界了!”子驪想著趙姨娘的狠毒和淺薄臉上露出個厭惡的表情。賈政這幾天備受打擊,大概是想起來當年的荒唐事,越想越惡心自己吧。
第二天南安王妃侍奉著太妃擺著全副儀仗浩浩蕩蕩的來了賈家,賈母帶著邢夫人和子驪闔府人等親自迎接,南安太妃和王妃在正堂上落座,賈母等人要上來見禮,太妃忙著說:“今天來看老太太怎么好受禮,都免了吧。”寒暄敘禮之后大家坐下來。今天南安太妃是打著來賈家做客的名義來,自然不會一上來就叫探春和趙姨娘相認。當然這一項根本就沒安排,其實只要等一會賈家的小姐出來拜見太妃南安王妃做出來喜歡探春的樣子,認下她做干女兒就算是完事了。這里面根本沒趙姨娘什么事情。
子驪盛裝坐在那里一眼就看見了王妃身后侍立的芳兒——探春的生母了。盡管趙姨娘已經青春不在,可是子驪還一眼就認出來她。芳兒早就沒了當年嬌俏和伶俐,眼里只剩下了不甘和算計,雖然她臉上的輪廓和探春依稀仿佛,但是母女兩個的氣質天差地別。實在不能叫人把她們聯想成母女兩個。
太妃說了會客氣話,她忽然見著坐在賈母身邊的黛玉,笑著問:“老太太好福氣,外孫女都這么標致,孫女自然是更好的。今天怎么不見她們姐妹們?”賈母忙著說:“她們姐妹不慣見人,都靦腆的很。”說著賈母叫鴛鴦請迎春和探春出來。那邊王妃趕緊說:“都是老太太謙虛了,前幾日在南苑我見了府上的二姑娘和三姑娘,她們都是極好的。”說著一群丫頭婆子簇擁著迎春探春姐妹進來了。
兩個姑娘對著南安太妃請安,賈母笑著說:“這便是我兩個孫女。”話音未落,王妃身后的趙姨娘忽然上前拉著探春的手哭起來:“我的兒,我可算是見到你了!”話音未落,趙姨娘的臉上已經狠狠地挨了一巴掌。
趙姨娘不敢置信的捂著臉,結結巴巴的說:“我是你的親娘,你怎么這么對我!你若是不信,你后背上有個玫瑰樣子的胎記,你自己看看,我可是說錯了!當年若不是太太不能容我,挑撥著老爺攆我出去,我怎么能扔下你呢!”
“你是個什么東西,不過是今天看在太妃和王妃的面子上我不和你拉扯。你們還等著我和一個奴才拌嘴不成!”探春冷著臉把手從趙姨娘的手里撤出來,侍書過來隔開了趙姨娘和探春:“你也是王府出來的人,就這么沒規矩,上面太妃王妃和我們老太太太太還沒說話,你一個奴才出來說什么瘋話。誰是你的女兒?你一個奴才,竟敢扯著我們姑娘說胡話!若不是太妃和王妃都在,我一定叫婆子們把你打出去!”
趙姨娘之所以來這么一出就想著拼出臉面不要也要出心里的悶氣。當年都是子驪把她攆出去,害的她嘗盡了苦頭。每每想起來若是還能在府里,她怎么也是個體面地姨娘,都是子驪害她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你這個忘了根本的小娼婦,你若是不相信叫你的舅舅來問問就知道了!”趙姨娘豁出去了,她指著女兒高聲叫罵著!
“舅舅,我舅舅是杭州織造!卻不知道有什么外三路舅舅!我只認老爺太太,哪里來的東西都來亂攀親戚!誰都知道我不是太太親生的,可是我還是這個家的姑娘。你是個什么東西也來和我說親生母親的話!你也配,一個奴才秧子承蒙主子恩典叫你進去伺候,不想著盡心報效主子只想著邪門歪道的事情。你當初做的事情多少人看著。這府里一向善待下人,要不要我把當初的老人都找來當著眾人的面說說你是怎么報效主子的!你是為什么被攆出去?這家里家生奴才,外面買來的奴才不少,一個家生子被攆出去的,你還是第一個!你打量著外面的人不知道,心口胡說什么太太不肯容你,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那個樣子給太太提鞋都不配。周姨娘和汪姨娘隨便那個一個腳趾頭都比你的頭高!你說太太不肯容下你!你怎么不說說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這樣的奴才換成是誰都不能容下你胡作非為!”探春厲聲厲色竟然把趙姨娘當初被攆出去的前因后果都抖落出來。
在場的人聽了都是面露驚訝之色,暗想著這個趙姨娘果真是個不著調的女人,她不過是家生奴才,做個通房丫頭已經是恩典了。卻趁著正房太太不防備想要越俎代庖掌管家務事起來。最要緊的是她私自和外面的人結識,拿了人家的黑錢。這不是往往死坑人么!南安王妃和太妃聽著探春的話都露出來尷尬之色。他們這樣的人家怎么能手留下趙姨娘這樣的東西,叫人看著好像自己治家不嚴,王爺貪歡戀色不能明辨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