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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的時間,應該是日上三竿了,可在這里,就是厚厚的一層濃霧,院子里的霧氣淡一些,但也只能依稀看到人影。
趙平安的神志很清晰,但是身體不聽使喚,進入這個陣法后,胸口的那一團火慢慢地小了下來,身體各處的疼痛,也漸漸地傳來。
“先生,這樣子下去能行嗎?”
“這得靠他自己。”
“為什么?”
“他的肉身,是因為過度使用,又服食大量的進補,造成的外傷內燥,引起肉身崩潰。”
“這我都知道,但為什么說靠他自己。”
“他的肉身含有大量的靈氣,再加上我們的處理,肯定是要恢復的。問題是他的肉身,還能不能被他控制,也就是說能不能恢復神經對肌肉的控制。這需要用極大的毅力,去感知神經的存在,再通過神經去控制肌肉,他能不能重新得到控制權,我不知道!不然即使傷口愈合了,也是全身癱瘓。”
他卻不知道,趙平安的神識很強大,根本就沒有失去的肉身的控制,隨著疼痛的加劇,趙平安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扭動起來。
兩人一看,趕緊過去,黑衣老頭對趙平安說:“躺好,不要動,若是血氣燥動,或者疼痛難忍,雙手手腕以上不要動,用十指跟我做法訣。”
說完十指伸到趙平安眼前,示范了一套動作,說:“這是煉器士雕刻陣法后恢復手臂元氣的一套法訣,你此時練習最好,既能帶動神經,舒緩內臟的壓力,又不需要使用肌肉,正好。”說完一個一個動作地詳細講解,一面觀察趙平安的雙手,一面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反復示范,因為趙平安看不到自已的手,老頭又告訴趙平安,他的動作哪里不規范,做到位之后能感覺到哪里的筋脈。這樣也能發現,哪里的神經還有問題。
一晃眼一個時辰過去了,陳尊火從外面走了進來,問:“先生,我將外面的東西收了一下,很快就有大批的人來到,我們要如何面對?”
“將陣法收起來,那只蝎子不見了,肯定附近有它的巢穴,先躲一陣子,下午離開。”
“我先出去,在附近打探一下,很快就回來。”
這時趙平安忽然插言道:“昨天有一個黑衣大漢殺了兩人,你逃脫,今晨單獨到這里找宗門。”
兩人一愣,陳尊火喜道:“小兄弟,你好啦?”
“他只是醒過來了,他的意思你明白嗎?”
“我明白,畢竟我是天玄宗弟子。那容嬤嬤呢?”
“只能你先帶著了,我只能搬動一個人。”
“行,畢竟她是萬花府的人,很多人都認識。”
“我們在從南數第五間房子里等你。”趙平安又道。
“明白,我走了。”
陳尊火背著容嬤嬤走了以后,黑衣老頭說:“你身上有三千多斤重的東西,我可弄不動你。”
“應該只有兩千八百多斤,不走能行嗎?看看能不能走后門。”
趙平安坐起身,從玉臺上下來,站到陣法外,疼痛,讓趙平安的臉上布滿了汗珠。
黑衣老頭到后門口看了一眼,回來對趙平安說:“沒人,咱們走吧!”
說著就伸手來扶趙平安,“不用,您老這一扶,我的身體還不容易搞平衡,倒下去了半天站不起來。”
出了后門,兩邊各有一條三、四丈寬的甬道,一邊是石山,一邊是一家家的后門,此時房門緊閉。正對后門的是一道很普通的石縫,鑿成兩人多高了拱門形狀。
黑衣老頭說:“我想去看看。”
“行,我背包里有一卷天蠶絲,你一頭系在我腰上,另一頭最好也系在你腰上。”
黑衣老頭照辦了,走了幾十步之后就回來了:“里面有一個二十多丈的小廣場,石門的上方,還有一條橫著的石縫,廣場的對面是一座像宗廟一樣的建筑,大門緊閉。”
“您老用手摸一摸兩邊的石壁,小心有毒,看看是不是光光的,表面滑滑的?”
“是。”
“您老再用法器試一下,看看這石壁是否堅硬無比。”
“是。”老頭用最好的法器試了之后,竟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快走,我們在蝎子窩里。”
“往哪里走?”
“您老先去旁邊那道門,看看能不能打開,能打開的話,將昨天中午那兩人的東西扔進去,然后我們走。”
門被輕輕地推開一條縫,老頭聽趙平安說是蝎子窩,也就沒敢進去,返身走了回來,從儲物袋里拿出剩下的一只斧頭,木杖以及那兩人的儲物袋,和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放在一邊。
用天蠶絲將黑玉蛆的牙齒,又密密地綁在一遍,也就是將玉蛆的口,在趙平安的肩膀上,嚴嚴地縫上了。將那套被捅了一個洞的木甲,拿出來給趙平安套上,將趙平安的雙劍,插在腰間,取出一套棉制的武士服,給趙平安套上,將領口、袖口、褲腳口一一扎好,皮制的行囊包給趙平安背好,水袋,裝小葫蘆的皮袋一一掛好,趙平安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古代送子出征似的,自己的爹娘都沒有這樣做過,心中雖然也有一點點的感動,但仍然有些不解的看著黑衣老頭。
黑衣老頭似乎也覺得有些真情流露,但也沒說什么,繼續幫趙平安整理東西,最后將趙平安的折疊長弓、箭袋掛好后,說:“要把所有能看到黑玉蛆的地方扎緊,扎牢。黑玉蛆的皮,刀劍不傷,你想被人發現嗎?你是知道后果的。”
黑衣老頭拿著那幾樣東西,走到旁邊的門口,從門縫里將那幾樣東西扔了進去,轉身就往回走,邊走邊解開腰間的天蠶絲,背后忽然傳來一些響聲,老頭轉過身一看,從那門縫里倒下一片黑色的東西,砸在地上竟四下散開,全是拳頭大小的蜘蛛。
“蝎子的食物。”
趙平安大叫一聲,兩人轉身就跑。趙平安還不忘叫了一聲:“戴上頭套。”
二人剛沖到大門口,看見五、六個人,散布在大院的前端,一邊在殘破的法器中間搜尋著什么,一邊小心翼翼的前進,忽然看見兩個全身黑衣的人,從屋里沖了出來,全都握緊兵刃戒備著,當看見兩人身后黑色洪流一樣的靈蟲時,全都大叫一聲,轉身就逃。
這幾聲大叫,吸引了很多人向這邊飛奔而來,這些人本來就在附近,還沒來得及進院門,就看見七八個人擁擠著,從院里沖出來,接著,洪水一樣的蜘蛛,也沖了出來。所有的人都大叫一聲,四下散開。
趙平安伸開五指,沖著黑衣老頭晃了一晃,緊緊的貼在一個高個兒身后向外跑,順便以極快的速度,脫下全身的黑衣,頭罩,收入儲物袋,身著青色武士服,手握雁翎刀,向村口跑去。
楓林村有十幾戶人家,排成一排,所以大伙兒在谷場奔跑時,相互都看得見,趙平安總覺得那黑衣老頭很笨,不知道他會不會在奔跑中脫掉黑衣,不然到時人一多,大家停下來一說明情況,你跑都跑不了。轉過頭看了一下,沒見到黑衣人,還好,這老頭沒笨到家,正準備收回目光,卻瞟到一個人的背影象張石。
雖然對張石在南坡莊中的表現不滿意,但也沒有十分過份的錯誤,畢竟也求過情了,不然也有被反殺的可能。
在小嶺村,兩人一個善設陷阱,一個善追蹤,在后山的獵區,兩人經常碰頭,為了防止誤傷,郭先生給他倆設計了一套記號,是從一個江湖犯人手中得到的一套密語改進而成,這樣倆人在獵區互通信息,避免了誤傷。
趙平安一邊跑,一邊抽出三支長箭,在箭桿上刻上密語,三連珠向張石射去。
這次的蟲群與以前不同,以前的蟲群即使傷人,也會抱成團,目的明確的直奔哪里,這次不同,蜘蛛出來后,狂燥無比,四處亂竄,不少人看到大群的蟲已經離去,以為安全,有不少人在大樹下,草叢邊被咬,輕者喪失行動能力,重者喪命。
黑衣老頭給了趙平安一副面具,戴在臉上,成了一位大漢,黑臉濃須,眼睛倒是不大不小,處在人群中,也不是太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