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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樹下吃了干糧,喝了清水,騎上馬向前奔去,跑了幾十里地后,看見前方路邊有一個小山村,趙平安翻身下了馬,把自已和小英兩人身子外面的棉衣脫下,將包裹拿下,從里面拿出兩個瓷瓶,用大瓶在路邊水塘里取了半瓶清水,又將小瓶里的無色液體滴進去兩滴,搖勻后用濕布擦在小英的臉上、手上,然后自已身上也擦上,重新換上另一套棉襖,多余的水均勻地撒在兩人身上,掛好武器,將多余的東西掛在馬鞍旁,狠狠地一鞭抽在馬身上,馬飛快地向前跑去,轉過一個山角,消失在視線里。轉過身,背上小英,往回頭走去,走了幾里地后,找到一個岔道口,轉身往里走去,一邊走,一邊撒一些白色的粉未,一直撒了一里多路,走到一個小山包頂上,趙平安停了下來,轉過身,往來時的那條路兩邊仔細地望了望,將剩余的藥粉收好,向前邊一座較高的山走去。小英趴在趙平安的背上,左右望了望,一個人都沒有,就湊在趙平安耳邊問道:
“哥哥,我們為什么要往回走?”
“我們走過去與退回來的氣味都是一樣的,別人用狗狗的話,就不知道我們是在這里離開的,他們會追著馬兒及馬背上的棉衣繼續追蹤,就找不到我們了,即使他們回頭找,由于我們在路囗撒了防獸粉,壞人的狗狗也不知道我們已離開馬道,會原路追回去的?!?
“那你在我們身上撒的什么水呀?”
“那是白狼王的尿?!?
“哎呀,臭臭。”
“白狼王的尿才不臭呢,只是讓追我們的狗狗以為是一只狼離開而巳,再加上秋冬的狼都是成群結隊的,十分兇殘,很多動物都害怕,就不敢追上來啦。再說,咋天加在洗澡水里的東西才臭呢。”
“不臭不臭,昨天的洗澡水不臭?!?
“咋天洗澡的時侯我不是也加了兩滴東西嗎?”
趙平安一邊說一邊從行囊里摸出一個小瓶,道:“喏,就是這個,你要記好,你以后也要學會使用。先聞聞”說完撥開瓶塞,送到小英鼻子下面,陳小英小心翼翼地聞了一下說:“不臭?!?
“這是用小麝鼠香囊里的汁液與灰背鼬臭腺里的汁液混合而成的。灰背鼬就是我所常講的臭屁鼬,前幾天還有一只到咱們村偷雞吃,讓老根叔的夾子夾住了尾巴,記得吧?早上老根叔把它剛從夾子上取下,還沒來得及放進籠子里,就被它放了一個臭屁,結果老根叔被臭得暈過去了,臭屁鼬也跑掉了?!?
“還有全村人早上都吃不下飯,臭的。”小英說完咯咯地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讓趙平安的心情似乎輕松了一些。
“這種臭屁的氣味所有的動物都極討厭,而且能把其他的氣味蓋下去,這是銅山爺爺教給我的,我每次去后山下套挖陷阱時都用它掩蓋氣味,野獸都分不出那陷阱周圍是不是有人來過,一下子就掉進去了,所以哥哥在村里下套是最厲害的。但是它太臭了,哥哥自己也受不了。記得去年我給你抓的那只小麝鼠嗎,白色的?”
“香香的那個?”
“就是那個,剛開始聞著香,可一會兒之后,就什么氣味都聞不到了,只有香味。動物都是靠聞氣味來捕獵和躲避天敵的,所以動物也很討厭這種香味。哥哥就把這兩種氣味混合在一起,經過很多次實驗,就做出了這種東西,不香不臭,但動物們更討厭了。昨天有幾個壞家伙用一種象狗狗一樣的怪獸找我們,他們還給怪獸聞了我們的衣服,幸好我們躲在火底下,不然他們就找到我們了,所以哥哥就用那個洗了澡,還把我們的衣服、頭發等可能帶氣味的都換掉,不給他們一點找到我們的機會?!?
……
在兩人咿咿呀呀的說話聲中,趙平安登上了較高的一座山頭,站在髙處往四周望了望,一片陌生,要是有幅地圖該多好??!趙平安心里想著,可惜現在只能亂闖了。
往北,已經走了幾十里了。在河西省,五原郡,甚至靈山縣,動則幾千幾萬里的路。幾十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對于趙平安目前的處境而言,已經是極限了:騎馬,在馬道上飛弛,鐵定被發現,以自已的戰斗力,只能是死路一條,前天晚上要不是對方輕敵,加上對方不熟悉獵戶陷阱這一套,自已早死了。不騎馬,憑雙腿,在這不熟悉山地丘陵間,一天最多只能跑幾十里地,只要對方確定你在此,方園百里用人一圍,死定。
現在唯一的優勢是:林宗強并不能確定自己到底在哪里,在這種情況下,若我是林宗強,我會怎么辦?背后,是來路,排除。趙平安看著眼前的山勢,心里盤算著。往西,是往小嶺村的方向,但山間有零星的村莊,而且這些村莊只有南北的山道,通往外面,東西方向無交通,沒辦法走。再往北,山勢漸漸高大起來,上面覆蓋著的松林也漸漸蒼翠起來。有路直通到山邊,路邊也有無數的岔道,也容易掩蔽,但上百里的路途得一整天才可能跑完,沿途村莊里有無數雙眼睛,隨時可能被發現,只要被定位,鐵定跑不了。往東,小山綿延二三十里之后,很快被一片石山所取代,那片山石越遠越宏大,其間布滿了溝壑,裂縫縱橫,裂縫間有小樹頑強地長出,充滿了神秘感,再往遠處,是整片的白霧籠罩在山石間,霧層上偶爾露出一塊塊的石尖,也不知道下面有多深,在深秋艷陽的照射下,濃霧卻不消散,應該也是一塊奇異之地,藏兩個人應該沒問題,但這三十里地卻沒有路可以過去。
就在趙平安站在山頂猶豫,要往哪邊走時,忽然一陣驚怵自心間涌起,就象你從萬丈懸崖上往下掉,旁邊卻有一雙漠然的眼睛看著你,看著你一點點地往下悼,那種奇特的感覺一下子就束縛住了趙平安全身,趙平安二話不說,翻身就往身旁的石頭縫隙間撲去,人在半空中就將小英從背上挪到胸前,同時從背囊里翻出一張整狼皮,展開往身上蓋去,等他落入石縫間的時侯,那張狼皮已完全地蓋在他身上,遠遠望去,就象一只野狼臥在石縫間,幸好剛才身上撒的也是野狼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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