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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趙平安睜開雙眼,翻身下床,走到窗前,就著院子里微弱的燈光,看了看沙漏,差一刻就到子時了。這時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經睡了,沒睡的人也差不多準備睡了,對屋子外面的事,也沒那么敏感了,而一些夜行人,因為天色還早,還沒有出來。是時候了,但愿郭先生的教誨有用。
趙平安回到床前,先將裝紅鼬的籠子用黑布罩好,在床上做了兩個假人,用一床小薄被將小英裹好,外面再包一層皮子,用帶子綁在身后。左后肩掛好紅鼬籠子,右后肩掛好包裹,將門打開了一道小縫,靜靜地站在門縫的里邊,看著院子內外的動靜。
此時天上無月,萬籟俱寂,趙平安閃身出來,掩上門,拉了拉一根系在門栓上的細線,將門栓反栓上,快速轉到屋旁墻角的陰影下,靜立片刻,貓著腰潛行到大車旁,取出兩柄短叉,插入雙肩后,又取出兩只匕首,插在雙手的前臂上,取了長弓,掛好箭袋,另一只手拿了一桿扒桿,潛到墻角的樹影下,用扒桿搭在墻頭上,攀上墻頭翻過去,直奔白天訂的客房。
趙平安的客房在二樓,西山鎮(zhèn)地處大山邊緣,木材十分豐富,這種二層樓的房子,直接就是用十丈以上的木材建成,四周柱子一豎,柱子上橫梁一架,木板一釘,建成。客房在走廊的盡頭,下面是廚房,趙平安走到客房側面,用扒桿搭在窗戶上,三下兩下就攀上窗戶,推開窗門,翻身就進去了。
趙平安一進屋,就在窗戶旁邊站好,雙手握住扒桿,聽著屋里的動靜。這種扒桿,本是山里人用來釆藥的一種工具,三丈多長的木桿頂部,裝著一個鐵打的東西:手掌一樣的鏟子側面,連著一個鉤子,鏟子可以鏟夠不著的藥材,鐵鉤可以在懸崖上沒有落腳的地方時,勾住上方凸起的巖石,進行攀爬。但此時的扒桿,在趙平安的手里,只是一件長兵器而已。房間里靜悄悄的,趙平安將小英放在床上后,在靠墻的茶桌下鋪了一張皮子,安頓小英睡在地上,又在床上做了兩個假人,拿了一把椅子,一手提著紅鼬的籠子,坐在窗前淺睡。
夜深了,連夜出的野獸都安靜了下來,忽然趙平安手上的籠子動了一動,紅鼬這東西十分膽小,哪怕是人無法感應到的動靜,它都能感覺到,外面有動靜了。趙平安將籠子放在墻角,輕輕起身把窗子推開一絲小縫,剛好看見前面的小院,微弱的燈光將小院照得有些朦朧,院門口的護衛(wèi)也看不清在不在。
這時墻上出現了一道黑影,它就融在夜色里,很不容易被發(fā)現,不過他剛好擋住了小院的燈光,被趙平安看見了,接著又有三道人影進了小院,消失在燈光的陰影里。一會兒過后,傳來一陣輕微的響聲,接著兩道人影躍上了墻頭,背上背著人,消失了。
趙平安準備回床睡覺,蹲下身一摸,紅鼬還在籠子里轉動,還有人。這些人有可能還會找到這里,趙平安將椅子搬開,放倒擋在小英身前,靜靜地站在房間的一根柱子后面。
門栓輕輕的響了一下,接著門被輕輕的打開,夜,黑得深沉,但冷風吹進來時有間斷,進來了兩個人。門被輕輕掩上,木門開合間本應該有聲音,但此時卻悄無聲息,高手。他們應該在小院里遭遇了冷箭和獸夾,此時應該已經有了警覺,他們不是上仙,但也不會讓上仙發(fā)現他們是誰?因此他們會悄悄地干,即使隔壁房間的人被驚醒都不行,不然會世人皆知。即然不能出聲,那肯定也不能有光,那么他們進來后怎樣防備獸夾?那只能用手在黑暗中,慢慢的摸,憑借手指的靈敏,成功避開獸夾,慢慢摸到床前,再一刀殺之。
趙平安張開了嘴,不用鼻子呼吸,而是用腹部一收一鼓,被動地呼吸著,幾乎沒有呼吸聲,這是趙平安在陷阱旁邊等獵物時練出的絕技。忽然房中間傳來一聲輕響,應該是有人用手摸到了枯葉柄,不知是什么東西而捏了一下,枯樹葉發(fā)出了細微的破裂聲,夜行人顯然認為有樹葉也很正常,所以一切照舊,又傳來一聲輕響,應該是踩中樹葉的聲音。只要不是機關線和獸夾就行,管它樹葉干什么。
一個人已經摸到了床前,聽樹葉的聲音,趙平安清楚地知道他站在哪里,趙平安想給他致命一擊,還需要知道此人有多高,有沒有穿護甲,帶了什么武器。趙平安現在正面臨著一個重大的選擇:是高聲示警,讓他們知道被發(fā)覺而退走呢,還是悄悄的干掉這兩人,讓其摸不著深淺,而不敢再動手。若高聲示警,他們會不會孤注一擲,亡命殺人。若想悄悄地干掉他們,這些人有多強的戰(zhàn)斗力,有沒有把握干掉他們,而不是反被干掉。我的優(yōu)勢是什么?
我的優(yōu)勢是:一,他們不敢明目張膽,所以在黑暗中,他們不可能弄清我的埋伏。二,我的埋伏我知道,只要我善加利用,還是很有希望的。三,從不久前他們損失兩個人的情況來看,他們的戰(zhàn)斗力并不強。當然不能排除這兩個人的戰(zhàn)力超強,但這有用嗎?這也許更能證明他們想殺我們。早知道如此,就應該在這里布滿了機關后,再藏到別處去的,趙平安后悔地想到。
床前的人身上傳來一陣的殺氣,趙平安不知道什么是殺氣,只覺得臉上的毛孔一陣陣發(fā)緊,一絲絲的冷風都沒有,卻感到一陣陣的冷意,“嗖”地一聲,一把快刀猛地劈向床上,忽然火光一閃,門口傳來一陣響聲,是一個人倒在地上的聲音了,四周又陷入了黑暗。
片刻之后,門又輕輕地被打開了,一陣冷風吹來,又有兩人進了屋,門,又被掩上了。這兩人已經猜到屋里可能埋伏有人,而里面的人也知道他們知道屋里有人,所以這兩人一進屋就迅速地移動了位置,門都是用長刀慢慢頂住才關上的,誰也不敢開燈,誰也不敢弄出響聲,這是生死之戰(zhàn)。
忽然窗下的獸籠輕輕的滑動了一下,是被腳碰到的,就在籠子響聲響起的那一剎那,趙平安那早已張開箭“嗖”地射了出去,同時能迅速地矮下身子,往旁邊挪了一大步,就在他第二只腳剛剛抬起時,“嗚”的一聲,一把長劍或者砍刀之類的大兵器,帶著風聲從門口飛過來,幾乎是擦著趙平安的肩膀飛了過去,一下子插在身后的墻上。趙平安已轉過身,開弓搭箭,射出了第二箭,“叮”的一聲,箭尖射在護甲的銅片上,冒出來幾粒火星,門邊上的那人身影一閃,沒入旁邊的黑暗中,房間又靜了下來。
足足一炷香過后,窗口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趙平安又射出了一箭,箭出弦響的同時,一股殺氣從側面襲來,趙平安已無暇射出第二箭,順手將弓砸出去,一聲輕響,刀過弓斷,趙平安從肩上抽出兩把短叉,身子后仰,飛出一柄短叉,那刀極快,一下子就砍在短叉上,將叉砸向地面,第二柄短叉接著飛出,那砍出的刀一時收不回來,就直接將刀豎起,用刀面擋住短叉,就這一瞬間的停頓,趙平安在地上滾出幾步,沒入黑暗中,房間里又靜了下來。
房間里按照一定的距離,布滿了枯葉,趙平安在黑暗中以極慢的速度,悄無聲息的退了幾步:身上弓沒有了,雙叉沒有了,沒有遠攻的手段,別人是專業(yè)武士,近身戰(zhàn)斗肯定不是對手,怎么辦?趙平安仔細地回憶了一下位置,五步之內應該有一個獸夾,趙平安用手輕輕的摸到獸夾,拿在手中,往斜后方走了幾步,來到床前,將一個掛衣服的銅衣撐提在手上,這個落地衣撐純銅打造,頂端有幾個分叉,底端是一塊圓形的銅板,也有丈五長,七十多斤重。
忽然,一點樹葉被踩裂的聲音傳來,趙平安將獸夾拋向空中,抓住衣撐分叉,圓銅板朝前,猛地向響聲處沖了過去,一陣刀鋒響過,“咔、咔、咔……”衣撐圓盤,先被斬掉一半,接著另一半又被砍成兩半掉在地下,趙平安依舊往前沖,銅柱又被砍成幾十段,對手已經掌握了銅柱的來向,人就在銅柱后面,揮刀殺之即可。趙平安實際上卻在銅柱的旁邊,刀光從趙平安身邊閃過,趙平安將銅柱往前一送,抽出兩把匕首,舞動著搶入對方懷中,貼身對攻。
云澤帝國民間尚武,無論男女都會幾手,不然,在遍地都是野獸的世界里很容易出事。但有一定的規(guī)律:邊關武將,守城兵卒,一般都練長槍大棒,劍客鏢師,練劍舞刀,夫子師爺,慣用扇子匕首。故郭先生善用雙匕,近身短打,十分厲害。趙平安,也將這套雙匕的功夫練得爛熟。故趙平安一搶入對方身旁,身子不停地轉動,只有手掌長的雙匕,扎、劃、挑、刺,刀刀不離對方關節(jié),對方長刀收不回來,只能帶動刀柄到處擋,身上的護甲也起不了作用,關節(jié)的地方,護甲也護不全,只要中一刀,肯定會有胳膊或大腿廢掉,而趙平安就是要不停的搶攻,讓對方放不下這口氣,不然對方放棄長刀,憑功力只需用拳頭,就可以直接轟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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