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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衣爛衫帶著腥斑血跡,腳步蹣跚拄著木杖借力,哪一個不是滿身傷痛,臉色蒼白無血。
然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卻聽噗嗤一聲。
子夜走著走著,居然笑了出聲。
百里雪衣一頓,倒不知道這樣狼狽的情況下,究竟有何好笑。“蘇子夜,在笑什么?”
“沒什么?不過是想起了曾經(jīng)看過的小說,里面的男女主角總是能死里逃生,墜崖后還安然無恙,以前看著不相信,現(xiàn)在卻有些相信了。只是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彼此的主角……”能像小說一樣最終相守一起。
“難怪你的禮儀沒學好,原來凈是看那些雜物去了,也不知你家的師傅是怎么教導你的。”百里雪衣不回答她,倒揶揄起她的學問了。
子夜看著他,眼眸微瞇。“我沒師傅,你可別冤枉了人家。”
“沒師傅?”百里雪衣一驚,隨后又想起什么,言語平淡。“聽說你一直身子病弱,久居深閨,近日才正名于世人前,想來是你病弱,并未給你請師傅。可看你卻也不像是個什么都不懂的……”
“我娘教,教我的。”子夜看著腳下的路,低聲回答。“還有,我沒病弱。你看我哪里,咳……哪里是病弱的樣子。”
子夜說著挺胸傲嬌,誰知用力過猛,又開始咳嗽起來。
伴著血腥,一聲比一聲的不可壓制,聽著讓人心疼。
百里雪衣連忙伸手為她撫順,無奈。“前幾日看著不像,現(xiàn)下看著可屬實病弱。”
子夜連忙閃身躲開,揮手。“別為我,輸送內(nèi)力。你的身子還沒好。”
一瞬間的身體通暢,讓子夜怎能不知曉他的行為。
“我沒事,別你倒了,我還得背著你。我可背不動。”
百里雪衣并未在意她的話,只抓起了她揮舞的左手。“手上的傷?”
子夜享受著他的溫度,莫名開心的笑。“意外傷的,現(xiàn)已經(jīng)好了。”
“傷珈很深,是……”
“是毒。”子夜抽回手,想起被奪走的碧陽草,心中冰涼。
若有碧陽草,她或許可以在他身邊更久。
只是現(xiàn)在,唯有珍惜當下了。
“你不是懂醫(yī)?”
“再高的醫(yī)術(shù),也有無可奈何的時候。你的腿感覺怎么樣了?”
“麻和刺痛感都減少了。你的醫(yī)術(shù),也是你娘教的?”
子夜點頭。
“走了這么久也不見個光亮,都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了。”
“沿著這個方向到底,應(yīng)該是有路。”百里雪衣伸手指向一個方向。
“你怎么知道?”子夜驚訝。
“那里的風聲略小,樹林里沒有樹的地方大概就是路了。”百里雪衣認真的為她解釋。
子夜豎起拇指。“會武功果然是萬能的。”
說完也不等他,隨手拉了根木杖便先走了。
百里雪衣看著她根本沒有佩服之意的奉承模樣,不由失笑無奈。
和子夜一起,無論是說話還是沉默安靜,都讓百里雪衣感覺非常的的輕松,什么都不用猜想,不用揣度,因為他想知道的一切她都會告訴你。
就像現(xiàn)在,她總是不像他人一般刻意照顧他王爺?shù)纳矸荩窍胱鍪裁幢阕鍪裁矗胝f什么就說什么,感覺真的像普通人家的戀人一般。
“百里雪衣,你走不走啊。咳……”回頭望著百里雪衣,子夜還是停了下來。
“走。”
百里雪衣應(yīng)聲,連忙向前。
本就遙遠的山路,此時二人重傷走來更是緩慢非常,接近百里雪衣所說的那條小路時,已是天光熹微,隱約可見東方的平線浮出日出的顏色。
“終于看到路了,咳,我們……咳……”
終于能夠看到路了,子夜心中提著的一口氣方才松懈,便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剎那跌跪在地上。
一聲高過一聲咳嗽再也隱忍不住,夾雜著內(nèi)傷引發(fā)的鮮血落撒滿地,讓跪在地上的子夜狼狽至極,更是疼痛極了。
百里雪衣在她身旁愣愣看著,滿眼驚訝之色。
一路上二人相互扶持到此,他竟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她傷重至此。
究竟該說是她隱藏的太好,還是該說他真的大意至此?對她關(guān)心太少?
凝眉看著地上幾乎佝僂成一團的子夜,百里雪衣真想對她狠狠大罵,然后甩手離去,在不理這個瘋子。
可是偏偏心里卻有一種說不清的疼惜,牽扯著他不能離去,讓他不知該作何反映,只能凝眉抿唇的看著。
突然,跪在地上幾乎無力起身的子夜猛地看向路的那個方向,然后迅速起身,如先前一般不顧百里雪衣的反映又一次拼盡全力的向外奔跑而去。
只是這一次不同于先前,百里雪衣再沒有任何的猜疑,只有一心無處釋放的壓抑懊惱。
看著她努力堅強奔跑的背影,心中糾結(jié)的讓他想要發(fā)火。
她究竟為什么這么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