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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谷寂寂，獨留下百里雪衣仍舊保持著初時凝望子夜的姿勢，一動不動。

隨著時間的流逝，崖底霜冷如冰的附在他的身上，卻感受不到寒冷。

眸色漸漸由明亮轉為暗沉，暗沉到幾乎如濃墨滴落一般深不見底，在整個眼睛里擴散蔓延。

心底有一種陰霾在頹敗，在胸腔內扼住呼吸的心脈。

似乎隨時都能停止他的心跳，讓他就這樣在頃刻間被蛇毒奪去生命。

為什么？

她背叛了她的承諾！

更背叛了他對她的信任！

她居然就這樣毫無留戀的跑了！

在他為她擋下劇毒蛇毒以后跑了！

在她以為他中了蛇毒必死無疑以后跑了！

在他開始對她漸漸有了信任以后，她頭也不回的跑了！

在他滿眼凝望保護著她的時候，她居然就這樣不留一言的跑了！

他大概是個瘋子！

才會相信了這個女人！

才會相信了這個相處未幾的女人！

才會相信了這個一直神秘莫測的女人！

甚至，此刻竟然為了這個一直想要逃婚的女人而置自己與險境！

面上的表情仍舊僵硬在子夜離去前的凝望，心里卻早已被愕然的霧霾侵蝕的面目全非。

為什么，為什么這一次會是這樣的感覺？

“百里雪衣，你還，好么？”

隱約的恍惚聲音，是誰在喚他的名字，居然敢直呼其名諱。

“百里雪衣，你怎么，動也不動？不會就這么掛了吧？”

膽大妄為的人有，但像這女人這般古怪妙語的卻少有。

“我這么辛苦回來，百里雪衣你可別這么死了啊？你死了，我還得陪著你，我怕疼……”

古怪妙語也就罷，偏還是個什么都敢說的，此間除了她還能有誰？

猛地回頭，眼里濃墨般的暗沉瞬間消散，卻有股說不清的情緒充斥其中。

子夜一身襤褸比離去前更凌亂幾分，滿身臟污似是在地上滾過一般的狼狽。

一手注力拄著木杖，一手拿著數顆綠草樣的草花正像他這邊緩步走來。

子夜心中雖急卻是怎樣也走的不快，體力的消耗連著身上疼讓她滿身虛汗涔涔，隱忍的咳嗽一聲比一聲的壓制不住。

子夜多怕哪一聲咳嗽過后她會耗盡僅剩力量，再也壓抑不住口里的血腥就這樣昏倒在地，那樣的話，百里雪衣的毒該怎么辦？

她要救他才行，至少要為他解完才可以昏倒吧。

可是看著百里雪衣面無喜色的樣子，子夜真心想把他從地上揪起來，問問他為何就是不肯信任她。

要他相信一個人就這么難么？

究竟是怎樣的過去，讓他受了那么重的腿傷，讓他這般謹慎度日。

“百里雪衣，你以為我跑了是不是？”

終于在摔倒了兩次，泥土又一次沾滿全身以后，子夜終于蹣跚著腳步到了百里雪衣身邊。

軟軟滑坐在他的身邊，子夜瞇眸盯著百里雪衣黝黑的眼眸，想要看透他眼里所有的情緒。

半面紅絲蔓繞的臉頰遮不住她眼睛里澄清干凈，好像天上那輪皎潔的月，讓人所有心里的情緒都無處可躲。

加上她又問的直白，倒顯著百里雪衣的小人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