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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那一年的那一天的那個晚上，大雪幾近覆蓋了整個荒原，蕭斂用心頭的溫暖護著我。他的血和我的血混在一起落在雪地上，像是紅梅一般觸目驚心。他伏在我的耳邊，似是極深的請求，他說，南笙，別丟下我。

5.蕭斂無奈地看著鉆牛角尖的我，看似頭疼地笑，他想了想說道：“若是兩人因為那最終的相遇而一直懷抱著希望等待著便是值得，若是一人喪失了尋找的希望便是不值得。所以，南笙——”

他突然停下來，我愣愣地望著他。

“如果有一天你走丟了，你只要等在原地，我就會來找你?！?

6.他磕著頭，每磕一下淚便一行行地灑下來，落到冰涼的地上，就像幼時他在深宮之中受了欺負卻不敢告訴自己的母親，只好一個人呆在晨曦閣默默哭泣；就像他在東遼時背負著所有人回國的期望，小心翼翼又小心翼翼地活著；就像他在月牙谷一個人面對狼王時，肩上撕心裂肺的疼——終于在這一刻，有了理由明目張膽地哭出來。

7.蕭斂在大殿中所有人殷切好奇的目光中沉默了半響，最終抬起頭，白玉一般的臉上一雙眉眼如同暗夜一般寂靜。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他，忽爾，他嘴旁綻開一抹笑，好看得如同冰原上開出的花一般，對著婉妃殷切的臉龐溫和說道：“沒錯，娘，我喜歡的就是李樂?！?

8.月河姑姑收拾完后便帶著下人們離開，等到所有人都出去后，蕭斂才低聲問道，他的手肘撐在膝蓋上像個無助的少年：“娘，如果……如果，喜歡的是天上的星星，該怎么辦？”

9.蕭斂溫暖地笑著，背著她沒有選擇路途較短的小徑，而是平坦的大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直到很多年后才從另外一個人的臉上發現當時的自己，是那般小心翼翼又小心翼翼的模樣。

10.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在我耳旁輕聲說道：“南笙別怕，哥把所有的運氣，都給你?！?

11.蕭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撇過臉便看見了阿斑，他的雙手緊緊扣住我的肩膀讓我不得不看著他，在月光下我看見他的眼睛隱約有水汽涌現，帶著絕望的語氣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很后悔，很后悔在東遼時做了那樣的讓步。”

蕭斂語無倫次地說著，看起來很痛苦的模樣，“你和拓跋衡之前怎樣我無權過問，但是，南笙你告訴我，你是真心想我回去去救李樂？”

在深夜中，他的神色不甚清楚，碎長的額發遮擋住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12.只聽蕭斂怒瞪著他追問：“既然不難，為什么你不可以娶一個氏族貴女再納渺渺，既讓你爹滿意又可以盡享齊人之福？既然不難，你告訴我為什么你不愿意這么做？”

幾乎是歇斯底里地追問，蕭斂拽著李遠的衣領，如同暴怒的獅子，“既然不難，為什么你不可以就那樣放棄自己喜歡的人，就那樣認命地接受所有人都認同的姻緣？”

蕭斂只覺得自己快被逼瘋了，這樣質問著自己的至交好友，就像不停地在質問著自己。

為什么不可以？而又是哪里不可以？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如同架在燎火上，被烤得煙火熏繞，被烤得皮肉綻翻。

他一生吃過那么多的苦，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活了這么多年，卻從沒覺得像如今這般難受過，就像沉浮在無邊的黑暗里卻看不見半點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