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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緊捏著衣角,“別讓我再問第三遍,告訴我你們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
“回王后的話,奴婢們也只是聽其他人這樣說的,但是當年您和大王不和是王宮和草原都知道的事情,奴婢們也不敢欺瞞!王后如果不信的話,可以問其他人!”
我轉過身看著害怕的麗香,冷冷問道:“那麗香你告訴我,她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麗香跪在地上,深深地埋著頭:“王后,請您放過奴婢吧!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聽從大王的吩咐。”
我氣得太陽穴想要爆炸一樣,踉蹌地倒退了一步靠著樹才穩住了心神。
“王后!”麗香擔憂地看著我,“我們回王宮吧!”
腦袋想要爆炸一般,我撫著額頭,說道:“我想一個人呆著,任何人都別來煩我!”說罷,我便一個人轉身離開了。
麗香恨恨地回頭盯著那幾個奴婢,一抬手一人便挨了一個響亮的耳廓,“王后若是有了什么差錯,你們這些人就等著被處死吧!”她爬起身來,朝王帳的方向跑去。
珂姬走出來,偏過頭問著身旁的麗姬:“這樣,真的有用嗎?”
麗姬打賞了那幾個奴婢之后,“你們做的很好。”便讓她們上了馬車離開這里。麗姬轉過頭看著緩緩走過來的喀絲,皺著繡眉,“醫師聽從大王的吩咐給王后配的藥中只是尋常的補藥,我們這樣做,真的有用嗎?”
喀絲望著南笙消失的方向一笑:“醫師聽從了大王的吩咐,并不代表我們也要聽大王的吩咐,王后平常喝的藥中我又命人重新放了藥進去,我想過不了多久,又會是一場好戲!”
肚子微微有些痛,我忍著汗走到一旁坐下來想要減輕這種不適感。
仿佛冥冥之中的指引,我看著指尖的白色素花,閉上眼睛的時候忍不住淚流滿面。輕輕將那朵素白的小花別在耳旁,輕輕一頓,很熟悉的感覺卻又帶著模糊——
當拓跋衡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坐在素馨花的花叢旁發呆。他朝我小心翼翼地笑了笑:“南笙,乖,跟我回去。”
當記憶重新回到腦海的時候,心房被擠壓得透不過氣來,聽見他的聲音,我沒有回頭仍舊坐在原地可是眼淚卻一行行地落在衣襟上,留下深深淺淺的紋路。
我看著眼前抓住我的手的拓跋衡,輕聲問道:“為什么?”
為什么要欺騙我?
為什么要假裝什么都不曾發生過?
為什么要小心翼翼地活在謊言的面具下?
他垂著眼睛,笑了笑:“我在亡月谷找到你的時候,你頭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你就那樣安靜地靠在我的胸膛上。那個時候我很慌,慌到幾乎跟漠神發誓,只要你能活著,我什么都可以答應你。你喜歡別人不喜歡我,你想要當漢人不想要當我的王后,這些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你。”
他抬起頭看著我,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陽中閃著淚光:“漠神給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他重新讓你回到了我身邊,重新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對你好,他們那些人說的沒有錯,我一直都是在自欺欺人,在謊言中守護著自己可憐的喜歡。阿衍曾經問我,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恢復了記憶,應該怎么辦?”
我沉默地看著他,眼前這個人,以愛之名將我束縛在他的身旁,讓我失去了我所愛的人,也讓我幾乎一度忘記了我喜歡的人——
我紅著眼睛看著他質問道:“所以,你就自私地讓我忘記一切,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給我安排的一切?身份?地位?甚至是我的愛人?”
他琥珀色的眼瞳中閃過痛色,緊接著我便看見從他眼睛中倒映出來的一個面色蒼白的女子嘔出一口鮮血——
“南笙?”
拓跋衡接住昏迷倒下的南笙,焦急地喚道,“南笙,你怎么了?”他手指撫上她的額頭才發現她的額頭燒得滾燙,連忙起身抱起她離開這個地方。
雪雁重新回到我身邊伺候,而自我醒過來,便再也不曾見到拓跋衡。
雪雁告訴我:“大王走的時候很傷心的樣子,奴婢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
她說,自我發燒昏迷開始嘴里便一直叫著蕭斂的名字,而他就一直守在我的身旁安靜地聽著,眼里是藏不住的落寞和悲傷。
我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雪雁蹲下來抬起頭看著我,不忍地問道:“主子,雖然殿下對你很好,但是過了這么久,大王對你也這么好,你為什么不能假裝忘記從前的一切?”
為什么?
我勉強地朝她笑笑,可是下一刻卻哭了出來:“我也想忘記從前,可是從記憶恢復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忘不了他,我沒有辦法欺騙自己更沒有辦法欺騙其他人!”忘不了那個眉眼如同暗夜寂寥的青年,忘不了他看著我的笑容,忘不了在過去的十年當中他曾待過我一分一毫的好。
在六歲的時候,我遇見那個少年,卻從沒想過南笙和蕭斂會是這樣一個死局。
那個時候,我不知道的是隔著帳篷的簾子,拓跋衡端著一碗濃黑的藥就那樣筆直地站在簾子外面,聽著我的哭聲端著碗的指骨捏得泛白,眼神帶著絕望。
雪雁端來一碗沉黑的藥,我撇過頭拒絕道:“我不想喝。”
她躊躇地看著我,緩緩說道:“主子,這個,是安胎藥。你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我怔怔地看著那碗藥,不敢置信地摸向肚子,雪雁接著說道:“大王說,這個孩子如果有了什么差池……”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我便拿過那碗藥一飲而盡。
“可以了嗎?”我淡淡問道。
雪雁有些驚訝地看著我,愣愣地點頭,轉身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