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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李樂他們趕去的時候,從正殿里傳出侍女的尖叫聲和花瓶被砸碎的聲音。
蕭斂臉色蒼白襯得一雙眉眼越發沉寂如同暗夜,他抓著一名侍女的手冷聲問道:“南笙呢?我問你南笙呢!”
侍女哭著求饒道:“殿下,奴婢剛才已經說了,帝姬……帝姬她、她嫁到東遼了!”
李遠皺著眉拉開蕭斂說道:“殿下你才剛剛醒過來,這樣子傷口容易破裂!”
蕭斂卻甩開他的手,目光冷冷,神情凄厲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在問你們最后一次,南笙呢?”
他明明仍然感覺到她的溫度,明明感覺到她仍然陪在他的身邊,可是他醒來后所有的人都告訴他,南笙就這樣輕易地嫁去了東遼!就這樣,沒有任何話語沒有任何記憶地離開了他的身邊?!
眼淚從李樂眼中不由自主地涌了出來,眼前像一個瘋子一樣的人是她名義上的夫君,而在他醒來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問戰事如何不是問南夏如何而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問著別人那個女子去了哪里。
李樂笑了笑,眼淚便滑入她的嘴角,清晰而明了地說道:“她嫁給了拓跋衡。”
蕭斂眼神絕望地看著她,臉色煞白如同雪,額上青筋盡顯讓李樂好不懷疑如果他的手中有刀會毫不猶豫地插入她的心臟。哦不對,他對她的無視已經化作了利劍刺入了她的心臟,鮮血淋漓。
“你們,憑什么這樣做?”蕭斂眼眸猩紅大口大口地呼吸者,硬聲吼道,“憑什么!”
“就憑她是南夏的帝姬!”先王后身著孝服從殿外走進來,看著蕭斂說道,“就憑她生在漢宮,就憑她沒有王室的血脈卻占據了帝姬的殊榮!”
蕭斂低垂著頭,長長的額發讓他大半的神情隱藏在陰影下,李遠只能看見蕭斂緊緊握成拳頭的手在微微顫動。
先王后以為自己的話讓蕭斂啞口無言,嘲諷一笑繼續說道:“梓黎是嫡出的大公主遠嫁到北狄最后為了南夏自盡,而蕭奉貴為王孫為了南夏戰死沙場,而南笙,她不過是個野種卻能得到帝姬的稱謂更嫁到東遼成為一國之后,難道南夏虧待了她嗎?你們應該知道,混淆王室的血脈是多大的罪,沒有將她燒死以祭先祖已經是恩德了!”
“說夠了嗎?”蕭斂蒼白的唇輕啟,冷聲問道。
先王后氣結叫到:“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你名義上的母后,難道你連這點尊卑都不懂!”
蕭斂背靠著床畔坐在地上嘲諷地出聲大笑,狀若瘋魔。李樂拉住先王后,看著蕭斂的神情對她勸道:“母后,別說了,殿下只是一時想不清楚!”
蕭斂踉蹌地撐著窗沿站起身來,他將手中一直緊緊握著的星石重新戴回脖子上,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殿里的眾人冷笑出來:“所以,就因為這樣,這就是你們逼的南笙遠嫁千里的理由?”
先王后瞪著他說道:“逼?是星來自己寫的詔書,自己上的花車,干我們什么事情?什么叫逼?!”
沒想到蕭斂轉過身扶著床畔大笑出聲,李遠有種不詳的預感,他緩緩退到李樂身邊小聲說道:“小妹,快帶著先王后離開這里!”
而李樂緊緊看著蕭斂似乎著了魔一般挪不開腳步,她笑了笑:“離開?既然我能做到這般地步,就沒想過全身而退!”
先王后被蕭斂的笑聲嚇到,指責著說道:“蕭斂,你這個樣子哪里有半分一國之君的樣子,若要九泉之下的你的父王知道,不知道會痛心成什么樣子?”
蕭斂終于停了下來,他偏過頭挑眉慢條斯理地問道:“那么,是誰送她上的路?”
李樂剛想說卻被李遠按住,只聽李遠淡聲說道:“是微臣。”
“不,是我!”李樂強聲道。
蕭斂嘲諷一笑,語氣逐漸轉冷:“不對,是你們!是你們所有的人!”他手緩緩向上抬,轉過頭看著先王后,眼神冰冷地說道,“痛心?你恐怕還沒有體會到心痛的感覺吧?”
話沒說完,李樂便感覺到眼睛被反射的光芒映得一痛不由得閉上了眼睛,而耳旁是劍刃刺進皮肉的聲音和眾人尖叫的刺耳聲。她驚魂未定地睜開眼,可是睜開眼的下一刻便被眼前這一幕嚇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了嗓子。
蕭斂舉著劍刺入的是李遠心臟的位置,李遠的身后護著的是嚇得面無人色的先王后。
“老哥!”李樂哆嗦地看著緊咬著牙的李遠,而他的手緊緊握著蕭斂的劍,鮮血從他的指間和胸膛前流淌下來,滴在冰涼的地面上不一會兒便有了一灘血水,讓人無端發寒。
蕭斂蒼白的唇微微一笑,“知道嗎,這才是心痛的感覺!”
殿內早已亂作了一團,先王后哆嗦地指著蕭斂驚叫道:“瘋了,這個人瘋了!”
蕭斂松開手,那柄劍便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李遠緊捂著傷口單膝跪在地上,額頭上是緊密的汗珠。李樂扶住李遠,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著蕭斂。
“都給我滾!”蕭斂猩紅著眼一腳將身邊的凳子踹倒吼道。
侍女連忙將先王后扶起來逃出殿門,轉眼間,殿里只剩下不能移動的李遠和陪著他的李樂。
蕭斂蹲下來看著他們神情猙獰:“心痛?李遠你告訴我,你的心痛不痛?”李遠痛得緊咬著牙關沒有辦法說話,蕭斂突然拽過李樂的手腕,指著李遠說道,“李樂,我沒有傷到你哥的心脈他便疼成了這個樣子,那我告訴你,我如今的痛苦遠勝于這個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