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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太好了。”拓跋衍笑瞇瞇地說道,將詔書在眾人面前展開,“正好諸位都在這里,那本王也不兜圈子了。星來帝姬嫁與我王兄,南夏與東遼永結秦晉之好,這次東遼出兵解了南夏的圍便算作東遼給南夏的聘禮了。后日早晨,本王會派花車迎帝姬前往東遼,雖然帝姬天生麗質但還是不要打扮得太……素凈!希望南夏不要再讓本王失望。”
先王后點頭,“王爺請放心,即是先王在世的旨意,自當竭力辦好。”
拓跋衍笑道:“先王后既然這樣說了,本王便給先王后面子,只是——”他突然湊到我的面前,朝我笑著。若不是我早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個笑面虎,恐怕也會被他人畜無害的模樣給糊弄住,只聽他對我說道,“帝姬,哦不,還是南笙親近些。我雖然沒有王兄那般脾氣暴躁,但是也沒有什么耐性,更沒有我王兄那般憐香惜玉。如果你再敢耍什么花樣掃了東遼的面子,別怪東遼的金甲騎踏破九千里漢土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拓跋衍直起身朝先王后行了個禮,然后騎馬帶著東遼的武士要離開。
我叫住他:“等等?!?
拓跋衍挑眉,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還有什么事?”
我冷靜地看著他說道:“聘禮?!?
喀什皺眉看著我,不客氣地說道:“是你們南夏悔婚在前,別忘了,這次如果不是我們——”
拓跋衍抬起手:“帝姬好不容易開回口,本王倒是想聽聽,能讓星來帝姬親口說出的聘禮會是什么寶物,當然,我們東遼什么寶貝是沒有的?”
我指著北狄的將領,冷冷說道:“我要他的人頭?!?
那將領嚇得面無人色,連忙說道:“王爺,你說過的,會放過我的!”
拓跋衍看似為難地笑著:“對啊,我答應過你放過你的,可是要你腦袋的,是我未來的嫂子。我王兄若是知道因為你讓我未來的嫂子不高興,那么麻煩的就是我了?!?
而下一刻,那個將領的虬髯大頭便從他的脖頸上骨碌碌地掉下來,引得先王后她們一群后宮妃嬪公主驚聲尖叫。
拓跋衍不高興地看著喀什:“喂,臭小子,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喀什擦拭著帶血的彎刀,一雙棕色的眼睛盯著我,似乎一直在等待著我害怕驚叫的樣子,他說道:“反正他都要死,早死晚死不都是死嗎?”
我緊緊地攥著裙角,喀什突然走到血泊中提起那個虬髯頭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個瘋子,他想干什么?”
“天哪,這也太惡心了吧!”
“他們東遼人怎么那么殺人不見血?”
“那帝姬豈不是——”
“噓,別說了——”
身后傳來小聲的議論聲,我強自鎮定地看著喀什,而他提著那枚頭顱走到我面前舉起來,鮮血淋淋。喀什玩味地看著我身上的‘血衣’,說道:“帝姬,這就是你要的聘禮?!?
赫羅順著馬毛,嘶了一聲:“喀什他從來都是一副冷心冷肺的模樣,從小到大除了他姐和郡主他就沒和其他女的說過半句話,怎么那么欺負南笙?”
拓跋衍不在意地笑笑,說道:“誰知道呢!不過,我倒是知道了王兄為何對一個漢女會如此念念不忘的原因了!有趣,走吧還要去準備嫁娶的東西呢!”
見吳光他們要來接,喀什卻突然松開手,那枚頭顱便一跳兩跳地跳到我的腳邊。我緊緊咬著牙關胸腔幾乎,倔強地回視這喀什,從牙關里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多、謝!”
喀什挑釁地一笑,右手放在胸前行了個禮,說道:“不必客氣,未來的汗王后?!彼D過身利落地翻身上馬,追上拓跋衍他們一同離開。
吳光和其他男子小心翼翼地拎起我腳旁的頭顱,正打算扔掉,我說道:“等一等?!?
吳光小心地打量著我慘白的臉色,問道:“帝姬,有何吩咐?”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卻發現空氣中仍然帶著濃厚的血腥味讓人想吐,我轉過身幾乎是發狠地說道:“這個人的頭跟他的尸體,給本宮掛在長安城的城門口,哪怕是發霉發臭哪怕成了白骨都不準取下來?!?
“諾。”吳光行禮說道。
眾人畏懼地看著我,而我目光所及之處每個人的眼神都不自在地看向他處,或害怕或心虛。
先王后看著我,不自在地說道:“星來,和親——”
我看著她冷冷一笑:“這些事情本宮不用你提醒,如果不是因為知道對于南夏的責任,本宮也不會出現在這里了!母后!”我加重最后兩個字的語氣,看著她啞然的樣子嘲諷一笑,拂袖離開。
秦墨下葬的時候,天下著朦朧的雨,而屋檐上的積雪化成水順著瓦片的紋絡灑下來,在亭臺周圍織成簾幕。似乎老天爺都在為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遺憾。
秦家的人不愿意見到我更不愿意讓我出席他的葬禮,因為,我是間接地害死那個溫潤如玉的濁世佳公子的兇手。
雪雁打著傘匆匆跑進來,向我行禮說道:“帝姬,嫁衣與鳳冠送過來了,還有陪嫁的單子需要你過目。”
雪雁看著臺閣上掛著的那副白紗畫,不禁贊嘆道:“帝姬,這幅畫畫得帝姬真好看,也要列在陪嫁之物中嗎?”
我疑惑地轉過身仰起頭看著畫中女子的背影,反問道:“這幅畫,畫的是我?”
雪雁指著畫上的那個女子,巧笑倩兮地說道:“這不就是帝姬殿下嗎,不過是背影,怎地連自個兒都認不出來了!”
我走上前去,這才細細看畫,那副當初秦墨在水亭中送給我的畫。
難怪我總覺得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會是誰。我想起來,畫上女子穿的裙子是我當年回到長安的時候穿過的。因為繁瑣,便再沒穿過,卻沒想到在秦墨的畫里。
深春杏雨,花吹瑤琴灑風流。
癡心難改,青鳥忘仙兩幽幽。
我撇開目光忍住眼睛中不斷涌上來的濕潤,嘆了一口氣,說道:“雪雁,你替我好好收著吧。”
雪雁諾了一聲,便碎布上前小心地替我收下來放好。我伸出手接著雨水,入手冰冷刺骨,我問道:“秦墨葬在了那里?”
雪雁無奈地撇著眉毛,回答說道:“秦家本就是做情報的,他們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無論如何也不會透露半點風聲?!?
半響,我才收回手,“也好?!鼻啬f那是他的宿命,而宿命的起點是那年我回頭沖他露出的笑容。也許先王后說的是對的,我自從出現便是災難,與其這樣不如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