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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趴在窗前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書頁,窗外的阿斑縱然拴著鏈子也還是淘氣得很,明明已經拿肉喂得很飽了偏偏兇神惡煞地去追著長春宮中的鳥,就像貓抓耗子一般戲弄,抓住又放開,抓住又放開,脫離了鷹爪的小鳥趁著空閑趕緊逃離,沒費多少功夫便讓長春宮成了‘鳥不拉屎’的地方。
見沒有什么可以玩的了,阿斑終于消停下來,飛進了屋停在阿福給它做的架子上,搖搖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我伸出手點了點它的腦袋,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拓跋衡派來盯著我的!小闖禍精,一天到晚竟給我找麻煩,栓上了鏈子也不見消停消停!”
阿斑用爪子刨了刨腦袋梳理了一下羽毛,一副把我的話全當耳邊風的架勢。原本我覺得不需要栓鏈子,卻不想一個不留神這個家伙便飛了出去然后停在御花園中的假山上曬太陽。阿斑的羽毛讓它輕易便能跟周圍的景物融為一體,所以如果沒有注意也不會發現。
卻沒想到,皇后和洛貴妃倆人好巧不巧地在御花園中散步!當時我沒在場,阿福手舞足蹈地給我形容得繪聲繪色——皇后指著石頭對洛貴妃說道,是本宮眼花了嗎,那石頭是不是長出來了一塊。
洛貴妃嗤笑,姐姐真是糊涂,石頭哪里還能長出來。
皇后越看越驚,不對,那塊石頭能動!
洛貴妃察覺不對勁轉過身也看向皇后手指的方向,而這時一直沉默的阿斑‘嘎’的一聲叫了出來,便把洛貴妃和皇后倆人嚇得抱成一團,嘴里還喊著,‘怪物!有怪物!’
能讓皇后和洛貴妃受驚的下場可想而知,我輕輕地扯了扯套在阿斑腳上的套鏈,阿斑偏過頭用無辜的眼神瞅著我。它是草原上的鷹,一旦飛起來便是蒼穹的王者,可是卻因為我被這個鎖鏈禁錮,像個籠子里的金絲雀一般。
我喃喃著說道:“如果阿衡在這里的話,看到你腳上的鏈子,恐怕早就氣的跳起來了吧。”那個傲岸不羈身穿金甲的少年,恐怕又會扯著我的辮子,好一頓數落。
“南笙!南笙!”
未見先聞的女高音不用聽便知道是一向風風火火的李樂,“南笙!大事不好了!”
我正拿著一塊肉喂著阿斑,而阿斑緊跟著李樂‘嘎’地驚叫一聲,我手上的那塊肉便啪地掉在地上。阿斑揪著腦袋,看起來甚是糾結于在美食和面子上到底選哪個,最后終于撲拉著翅膀飛到地上把那塊肥肉給叼起來吃掉,最后咂咂嘴吧,似是感覺在地上的肉還要美味一些。
我走到水盆那里洗了洗手,便聽到李樂沖進門又是‘啊’‘啊’地尖叫著,緊接著阿斑也撲拉著翅膀不甘示弱‘嘎嘎’地叫著,黑色的羽毛也在撲拉中掉了好幾根。
我在雞飛狗跳之中看著地上的羽毛,心想:拓跋衡看見了嗎?拓跋衡看見了嗎?好吧,拓跋衡看不見!!
“那是什么怪鳥!”李樂跳著腳躲到我背后,看起來嚇得不輕,“好丑!”
阿斑不服地‘嘎’了一聲,朝我飛過來落到我的肩膀上,它腳上的鎖鏈跟著發出泠泠的聲音。我摸摸它的羽毛,沒想到在東遼奉若國鳥的游梟在南夏這么不受待見,不由得笑著對跳到一旁的李樂介紹到:“李樂,這是阿斑,是游梟不是怪鳥!”轉過頭對阿斑說道,“阿斑,這是李樂,我的朋友!”
李樂驚叫,在屏風后面嫌棄說道:“南笙,你什么時候養了這樣一只丑鳥?”
阿斑似乎聽不得別人說它丑,激動得飛起來就要伸出爪子朝李樂撲過去,速度之快讓人措手不及,鋒利的爪子死死地抓住李樂的發髻惹得她尖叫不停,鐮刀一般的喙朝下恐嚇著她,似要馬上啄上她的臉蛋。
“南笙,救命!”李樂紅唇一癟,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我一驚,食指彎曲放到嘴唇那里尖銳地吹了一聲。那是在東遼時,拓跋衡教我的一招,對付那只大游梟,也不知道是不是按照那個套路來馴化阿斑的。
阿斑不解地抬起頭朝我望著,我沉下臉吸了一口氣又吹了一聲,喝道:“阿斑,回來!”果然,阿斑不再猶豫,展開翅膀朝我飛過來,我抬起手臂,它便抓住眼睛卻還是牢牢盯著李樂。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樂嚇得癱軟在地上,發髻一邊高一邊低,坐在地上喘著氣。半響,她又氣又笑:“看來以后你這個地方我是不敢隨便進了!”
我懲罰式地拍拍阿斑的頭,一抬胳膊它便自己飛到了自己的架子上呆著了。我走過去扶起李樂,笑道:“阿斑是東遼的鷹,在東遼被嬌寵慣了。有野性但也通人性,只要你不惹它它不會傷害你的。”
“鷹?”李樂驚訝地看著我,“今日把皇后和貴妃嚇得不輕的,就是這只它?”
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卻不想李樂哈哈大笑:“真沒想到平日你看起來膽小得很卻不想養了只這么兇猛的鳥!今天我還在聽小宮女說御花園來了只怪鳥,把皇后和貴妃嚇得不成樣子還在幸災樂禍,沒想到這么快便到了自己的頭上!誒,南笙,你是怎么買的這只怪鳥,看它還蠻聽你的話,我也去買一只來帶出門去真威風!”
我給她整理著衣服頭發,笑道:“不是買的,是我在東遼的朋友送我的。”
“東遼?”李樂拍著身上的灰和羽毛,“你在東遼都認識了些什么人啊!我聽街上的說書人講,東遼的人都特別兇悍霸道,誒,對了,南笙你可曾見過他們的大王子拓跋衡?”
‘拓跋衡’的名字讓停在架子上萎靡的阿斑一下子振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