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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蕭斂一個箭步摟住我的腰，他的發絲拂過我的臉，癢癢的感覺，“你看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心跳失了一拍，連忙從他懷里起來，紅著臉說道：“還不是你突然過來把我嚇了一大跳！”

蕭斂抬起手輕輕嘆了下我出了一層薄汗的額頭，說道：“你這丫頭，倒還成了我的不是！”

長春宮中有片池塘，這個亭子便是建在這池塘之中。正值夏日，素荷穿過大片大片碧綠的藕葉婷婷綻放，唯一的通道便是蕭斂起居的宮室。他說，既然想給阿福驚喜，自然不能讓他提前看到。若是有人來了，他也好來提醒我。

小亭中擺著一張圓圓的石桌和兩個圓方石凳，蕭斂徑自掀擺坐下，倒了一杯茶，他用眼神示意我坐下又倒了另一杯茶，動作不急不緩帶著沉著優雅。

我半坐在石凳上，手肘撐在石桌上，笑嘻嘻問道：“哥，先生又給你講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呀？這些日子我纏著他，侯先生硬是不跟我講，說我女孩子家家不需要懂那么多?！?

蕭斂聽到后微微一笑，嘴畔露出一個小小的酒窩，他從袖子中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巾抬起手擦著我額頭上的汗，這才穩穩說道：“是我讓侯生不對你講這些的。帝王之術、權謀之道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情，你只是個小姑娘，只用每天開開心心便好了?！?

我笑了笑如同以往般將頭靠在蕭斂的肩上休憩，鼻息間是荷花的香氣看著蕭斂：“那我豈不是每日坐吃等死便好了？”

蕭斂捏了捏我的臉，笑道：“你看李樂梓蘇她們，不是一樣可以很開心嗎？”半響，他出聲喚道，“南笙?！?

我靠在他的肩上，看著遠處搖曳的荷花，有白色的月亮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池塘之中，那樣好看，可卻是不真實的。

他的手拂過我的長發，瘦削的下巴抵著我的額頭，只聽他問道：“阿?？稍嬖V過你，你母妃不是十月懷胎生下的你？”

我抬頭看他，疑惑問道：“阿福從來沒提過，哥，難道我不是足月而生？”

蕭斂眼睛很深，就像最深的晚上，輕易便能將人吸引進去，見我如臨大敵的模樣他輕笑說道：“恰恰相反，聽聞你十四月而生，這么新鮮的一件事情，阿福竟然沒告訴過你？”

我懶懶地撥弄著從衣襟里露出來的玉佩，懶懶笑道：“阿福畢竟在這深宮中呆了這么多年，他告訴我保密就等同于報名。哥你恐怕不知道吧，阿福他藏著的秘密比樹上的葉子漢宮中的花朵還要多。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蕭斂微微挑了下眉毛，這是他在動心思時的表情，他握住我的肩膀，臉色鄭重地說道：“南笙你答應我，既然阿福不愿意跟你講那你便讓它繼續作為一個秘密，別對其他人說，連李樂甚至母親都不可以說?！?

我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怎么，哥，你怕別人把我當成妖怪嗎？”我偏過頭打趣說道，“我可從沒聽說過十四月而生的孩子，更沒想到是自己。哥，你說萬一哪天我變成個妖怪呢，你會不會怕？”

蕭斂輕輕點了點我的額頭，擁著我說道：“不會?！?

這么肯定？

我追問道：“為什么不會？你不害怕妖怪嗎？”

蕭斂從身后擁抱著南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端詳著手里握著的一條竹簡，那是他從內庭掖調來的書簡中悄悄藏下的，‘光帝熙合十二年，美人身懷六甲然因巫蠱之事廢封號入冷宮。而后夜大雨，懷子十四月乃生，為女’。

他的眼眸盯著手中的那條竹簡幽深如夜，良久才輕聲說道：“因為你是上蒼帶給我的星火，是我不會厭惡這冰冷的人世唯一的理由?！?

從見到女孩的第一眼開始，保護她便成為他的一種本能，他想給她自己能給的最好的。

無關身份，更遑論血緣。

我躺在他溫暖的懷里，聽著他用著沉沉的嗓音說著動聽的話，看著月光灑在池塘水波中，有蕩漾的水紋輕輕映在荷花上，即使是水中月、鏡中花，至少我有身后的這個少年，不管是幼時在漢宮之中還是少時于異國之都，我的身后都會有他為我遮風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