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佛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見所有人都進去,李遠唔了一聲,將李樂拉到一邊跟她神色嚴重地咬耳朵:“爹跟你說了沒有?”
“說什么?”李樂偏過頭,打量著‘緊張兮兮’的李遠,“你今日怎么了?怎么那么反常啊?”
“嘿,你個死丫頭!”李遠瞪了她一眼,抬手給了她一個暴力,“我操心你還操心錯了?!你知不知道,陛下已經有意給你指婚了!”
李樂眨了眨眼睛,一張臉如同鳳凰花一般艷麗,捂著腦門點頭:“嗯,爹跟我說啦!”
李遠嘿了一聲,抱著胳膊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女,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正常啊,難道他真的小題大作了?!李遠不死心地問道:“你傻沒傻?你知不知道你會被指給誰?”
李樂臉上似是被抹了一層上好的胭脂,俏目白了李遠一眼,打開他的手說道:“爹跟我說,陛下跟他講洛貴妃和婉妃都有意于我,爹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想把我許給蕭斂哥!”
李遠被自家小妹那三年不見一回的害羞神情給震驚住了,他手指哆嗦地指著她,“那……那你的意思呢?”
李樂有些不高興了,“老哥,你什么意思嘛!我從小到大喜歡誰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我好不容易可以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你可別給我添亂子!”
“就算蕭斂他現在只是個無權無勢一貧如洗的皇子,你也想嫁他?”李遠開始放狠話了,他就不信一向嬌生慣養的小妹會忍受貧窮!
李樂想也不想,摸著自己的發梢,帶著明麗的笑容,“想。”
“就算蕭斂他以后也可能一直被蕭恪踩在腳下,你也想嫁他?”
李樂背著胳膊輕輕搖晃著身子,聽到后一愣,她轉過頭狠狠地白了李遠一眼,語氣堅決:“想,想,想!老哥,不管他什么樣子,我都想嫁給他!”她走到鳳凰樹下,撫摸著它的樹干,帶著女兒家的心思笑道,“老哥,我喜歡蕭斂哥哥不是因為他是不是皇子,有沒有權勢,而是小的時候我被蕭恪欺負他會冒著受罰的危險會來幫我,我胖得被人甚至被你嘲笑但卻唯有他和南笙會夸我可愛。”
李遠一向知道這個小妹脾氣倔的很,有忒有主意,一旦打定主意即使撞南墻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會回頭。只聽她繼續說道:“有人會錦上添花,我一直都清楚那些獻我殷勤的人不過是看重我的年輕漂亮、我的身份地位,但我更加清楚這些年我因為什么努力,我不過是想站到當初那個幫我的少年身邊。”
李樂伸手撿起落在樹叉間的一朵鳳凰花,紅得如同朝霞就那樣展開在她的指尖,“而你說的那些,都不重要。”
李遠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半響,最后緩緩說道:“就算他不愛你,你也想嫁給他?”
那朵在她指尖的鳳凰花飄然墜地,李遠看著那掉落在地艷紅的花瓣算是知道了她的答案,輕輕搖頭一嘆轉身便進了殿門。
李樂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指尖,若有所思。
和當初我第一次來到國子監時,我和蕭斂簡單走完過場,便到早已安排好的位置坐下。雖然殿堂中比我們走時多安放了幾個位置,但是我和蕭斂依舊是坐在之前的位置上,他和李遠仍坐在殿堂中最后一排——書籍林立。
坐在我后面的是一個面如冠玉的儒雅少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年坐在我后面的可是一個靦腆得不能再靦腆的男孩子,好像叫……叫……叫秦墨什么的吧,難道就是眼前這個人?
從臺上傳來徐太傅綿長而老太龍鐘的聲音:
弟子降兮北渚,目渺渺兮愁予……
裊裊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
天哪!我坐在椅子上抱著頭如坐針氈:
徐太傅這個人對《九歌》的癡迷程度可以說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我和蕭斂去東遼前我聽他在上面誦讀九歌其中一部,回來之后還在聽他誦讀九歌!
真不知道李遠他們這幾年是怎么飽受摧殘的!當然,后來我才知道并不是徐太傅專注九歌,而是每日誦讀幾篇來‘放松’大家心靈是他獨特的愛好,據說,這樣可以培養學生良好的漢學素養。
雖然在東遼時,侯生逼著我好不容易把九歌全章背下來,但我現在依舊對它有著極深的陰影。我轉過頭腦袋搖晃著打量著四周:窗臺上有水仙清幽綻放,墨綠色的爬山虎在墻壁上結著綠浪。
身后傳來一個細弱蚊蠅的聲音:“可是聽不懂?”
我轉過頭,坐在我后面的那個少年愣了一下,他見我疑惑的樣子便朝我俊朗一笑,眉清目秀如同清風明月般溫存儒雅,小聲問道:“聽不懂嗎?”
我看著他搖搖頭,反而小聲問道:“你……是叫秦墨嗎?”這禍害少女光風霽月的模樣與小時候印象里那個木訥的男孩子完全差得好遠有沒有!
沒想到那個少年聽到我的問題后,白玉一般的臉上刷地染上紅霜,喃喃著微微點頭:“沒想到公主還記得我。”
唔,好吧,果然是他,這一跟女孩子說話就會臉紅的標致實在是太明顯了。
我聳聳肩膀卻瞥見坐在最后的蕭斂伸著脖子沖我使勁皺著眉,眼神還不斷瞟著前面;李遠躲在碼得高聳的書籍后面捂著嘴巴看著我一直在樂,旁邊的李樂裝著咳嗽了幾聲——騰地響起警鐘鳴報的聲音,我心里暗道不好,趕忙轉過身子裝著收拾書本的樣子!
果然,從上面傳來一個如洪鐘般的聲音——
“南笙公主。”徐太傅的聲音聽起來真是讓人頭大,我至今都記得他那魔音貫耳般的《九歌》和從不離手的戒尺打在手板心上的‘啪啪’聲。
我真起來,盡量天真地笑,問道:“太傅有何事?”心里砰砰直跳,不斷安慰自己,不要害怕,敵不動我不動,敵動我亦按兵不動,說得多做得多便錯的也多。
徐太傅胸膛明顯起伏了一下,一臉‘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又不得不維持一下基本的禮節,問道:“敢問公主,剛才微臣念到了哪里?”
我當時盡走神去了,哪里注意到他講到了哪里。我微微轉過頭想要求救,卻見李樂無奈地聳聳肩膀,表示她自己也沒聽。梓蘇用書擋著嘴臉,笑得眉眼彎彎,除了李樂我周圍便全是梓蘇的人,就算有人聽了又哪里會來提醒我!
“嗯,公主?”徐太傅不耐煩地翻著書頁,見我支支吾吾答不上來,皺著花白的眉毛催促道。
趁他眼睛盯著書,我連忙轉頭望向蕭斂,目光殷切不已。那時,我被侯生背九歌逼得走投無路,便總是讓蕭斂藏在不遠處給我打暗號。
蕭斂失笑,雙手比了個‘十’的手勢,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連忙轉過頭,對徐太傅說道:“九歌十章,國殤。”
徐太傅尚未渾濁的眼睛瞧了我一眼,還未說些什么,梓蘇便叫起來:“太傅,我看到蕭斂給南笙提醒了!”
李樂嬌俏一笑,揚聲問道:“喲,公主,你坐在前面怎么還能看到后面,難不成你眼睛長在后腦勺?”整個國子監,敢跟梓蘇叫板而不用怕被報復的恐怕只有李樂了。梓蘇狠狠地剜了李樂一眼,卻只能無奈作罷。
聽她們這樣說,徐太傅便看著我,目光如炬,意思是讓我解釋解釋。
我干笑兩聲,不吭聲。
半響,徐太傅哼了一聲,出聲問道:“剛才我念了國殤的哪句話?”這時,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我,那意思不言而喻,要是我答不上來就死定了!
我被那目光盯得有點害怕,連后背都出了汗,殿堂中靜默得可怕,恐怕連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