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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涼,連忙轉過頭去,看著臺上汗皇正從一個漂亮非凡的東遼少女手中接過金刀授予蕭斂,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不知在說些什么。
我突然有些不明白,為何蕭斂會冒這么大的險,對這個比賽如此志在必得的樣子。
一個異族的少年奪得頭籌,不扎眼嗎?
果然,身邊的拓跋莞兒點頭很是認同地說道:“堂哥沒奪得頭籌,想必又會大發脾氣!那個少年是誰,怎么我從來沒聽說過在東遼有這樣優秀的漢人存在?”
喀什嗤笑一聲,意有所指地說道:“你眼前不就有一個!”他走到欄桿處,手撐著欄桿,風吹起少年微卷的鬢發,他看著臺上的目光幽深,似是有風云變幻。
“你在看什么?”我警惕地看著他,問道。
喀什不答反問我:“你這么緊張做什么?”不過,他的目光始終都沒離開過那個黑色的身影,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我來這里之前,有幾個人都和我說了幾個有趣的消息,南笙——漢人的姑娘,你想知道嗎?”
我側過頭,避開喀什灼灼的眼神,冷聲道:“你若是想說,我不想聽你也會說;你若是不想說,我即便想聽,你也不會說,難道不是嗎?”
喀什唇角溢出笑,拍拍手掌說道:“果然聰明伶俐,怪不得能哄得大王子如此開心!”
氣氛越來越凝重,拓跋莞兒拉住喀什的胳膊,說道:“喀什,你在說什么呢!”
喀什挑眉,眼神看向遠處,慢條斯理地說道:“得了第一名的少年叫蕭斂,同樣來自南夏,你,應該認得他吧!”
我抓著欄桿,毫不示弱地說道:“認得?!?
喀什笑出聲來,說道:“很不巧,我聽赫羅和赫穆將軍說,他們也認得那個膽子極大的少年,南笙,你這么聰明,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聽到他這樣說,我的臉刷的一下褪盡血色,像是一張雪白的宣紙。我撇過頭,不想再看著他臉上嘲諷的表情,“你們沒有證據,不能這樣做!”
“是啊,”喀什輕松地聳了聳肩膀,無所謂地說道,“對于這種卑鄙的人,我們從來不會去理會,但是其他的人就不一定這么想了!”
我惡狠狠地瞪著喀什,他竟然說蕭斂卑鄙!我氣急說道:“你憑什么這么說他!我哥哥贏得光明正大,你才是卑鄙的人,你才卑鄙!”
喀什眼里一下子冷凝起來,細長的眼睛微瞇,像極了嗜血的野獸壓抑著內心的野性。我又驚又怒地望著他,踉蹌地退后一步抓住身后的憑欄。
“夠了!”
突然出現的拓跋衡拽住喀什的胳膊,他自己則擋在我身前。隨后跟來的拓跋、赫羅還有那個原先跟在汗皇后面的少女一同站在角樓的后面,滿臉驚愕地看著我們三個人的對峙。
我看不見拓跋衡的神情,只聽見他用一種不可抗拒的語氣對喀什說道:“喀什,道歉!”
喀什氣急反笑,說道:“殿下,你當真糊涂了嗎?你知不知道她是——”
拓跋衡打斷他的話:“我當然知道,南笙她是我的客人!”
兩個少年就像出生的牛犢在四方的角樓上對峙著,誰也不肯讓一步。這時,那個少女走上前來,身子婀娜娉婷,臉白嫩得像剛出水的芙蓉惹人愛憐,她拉著喀什的胳膊,輕聲說道:“喀什,你冒犯了殿下的客人,還不給客人道歉!”
喀什眼神復雜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不甘不愿地沖我吐了三個字:“對不起!”
那個少女走上前來,對我柔柔一笑,說道:“喀什是我的阿弟,若有什么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你多多諒解?!?
她長的比我高了半個頭,我抬起臉看著她,即使再遲鈍,我也應該知道眼前這個少女的身份——草原第一美人——喀絲郡主,若是尋常的話即便是說我不好,我也不會放在心上,可是說蕭斂卑鄙,甚至還威脅他的人就是不行!
我抿著嘴,倔強得像頭受了傷的小獸,清晰地說道:“不可以?!笨z郡主驚訝地睜大眼睛,想必她從來沒有遇到過拒絕她的人,又或者是像我這種不知好歹的人,可我依舊看著她的美目,清晰地說了第二遍,“對不起,不可以?!?
剛剛緩和一點的氣氛瞬間冷下來——
我想,我拒絕了眼前這個千嬌百媚的少女,估計是把在場所有的人都得罪了一遍。我望著天邊瑰麗的落霞,抿著嘴角,垂下的雙手緊緊捏著裙角,不去看所有人的神情,倔強又防備。
終于,拓跋衡抓住我的手,凝著嗓音不知喜怒地說道:“我送你回去?!蔽冶凰ё。沧驳馗谒纳砗?,一路踉蹌地走下四方角樓。
他把我抱上馬,自己翻身坐在我后面,結實的胸膛貼著我的后背,傳來燙帖的溫度。他一句話都沒有說,拽過韁繩,坐下的駿馬便即通人性地跑出會場,朝我來時的方向奔去。
戈壁上的落日紅彤彤的像是新嫁娘的紅衣,映在天邊的落霞瑰麗奇艷,遠方的青山隱隱約約連成青帳子,獨屬于東遼的風景:戈壁,草原,青山。我們就這樣沉默地往回奔去,拓跋衡的下巴時不時碰到我的腦袋上,帶著溫暖。
等跑到一塊沼澤的時候,拓跋衡突然勒住韁繩停下來,他翻身下馬,沖我伸手,我看著他結巴地問道:“干、干嘛?”
拓跋衡沒好氣地說道:“我能干嘛!讓馬休息一會兒!”他一邊說著,一邊還是扶著我從馬上下來。
等我站好后,拓跋衡便從馬身上取過一袋酒囊才在馬臀上輕輕一拍,那馬兒便悠閑地走過去喝水。
他將酒囊遞給我,像是解釋一般說道:“這里面是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