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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鬼’字話音剛落,蕭斂便一拳朝蕭恪臉上揮去,就像是餓極了的野狼見到食物一般撲上去,掄起拳頭不停地往蕭恪身上招呼。都是十多歲的少年,從小習武,蕭恪又怎會讓自己吃虧,只是反應過來后拳頭也往蕭斂身上招呼去。極盡蠻力一般,兩個人就在地上扭打成一團。
皇子打架,宮婢舍人們怎好明目張膽地把幫誰不幫誰,面面相覷,索性愣在原地裝聾作啞。
所以只有我和梓蘇兩人湊上前去打算勸架。我剛湊上前去,那打成一團的兩人朝我撞過來,一下子把我撞在地上,我手一松,手里的線軸便骨碌碌地滾出去,上面纏著的線刺溜一下就滾沒了,風箏失去控制,在空中越飄越遠。
我愣愣地坐在地上,望著天空上那只錦鯉飄遠,心里一疼,眼淚便巴拉拉地往下掉。
蕭斂見狀,更是用盡了力氣往蕭恪身上打去。梓蘇比我還倒霉,蕭斂一拳頭揮上蕭恪臉上,蕭恪向后踉蹌了兩步,可后面卻是一片荷花池塘,蕭恪原本想借一個力,卻不想拉住的是梓蘇,兩人便齊齊往池塘里倒去。砰砰兩聲,水花四濺,一時之間,所有愣在原地的宮人們都回過神來,一個接一個地往池子里跳。
闖禍了?
我呆呆地看著前面混亂的一片,心里只想到這三個字。
“快跑!”還未回過神來,蕭斂便一把拉住我,腳下像是生了風一般逃離現場。
等再也聽不見喧囂,蕭斂才停下來,我喘著氣紅著眼睛帶著哭腔擔心地看著蕭斂,問他道:“哥哥,怎么辦?我們……闖禍了……怎么辦?”以洛貴妃的性子,怎么可能會放過我們,放過蕭斂,放過婉嬪?
蕭斂猛地轉過身來低頭抱住我,用力地抱住我,我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聽到他在我耳旁低聲說道:“南笙,別怕!”就像是那么多個打雷的夜晚,我因害怕而哭鬧他抱著我在我耳旁輕聲安慰說別怕。
他抱住我,將臉埋在我的肩窩處,一遍又一遍說著,南笙,別怕。可是,我卻感受到身前這個少年抱著我的手在顫抖著,其實,他也在害怕。甚至,比我還要害怕,就像是以往他受了欺負又或者犯了錯,心里的恐懼。可是,那時只有他一個人啊。
我抿起一絲笑,手向上抬抱住他,回應道:“嗯,我不怕。哥哥,無論發生什么事,我都會和你一起的。”
良久,蕭斂直起身子來看著我,漂亮的眉眼如墨如畫,目光里有淡淡的水汽涌現,他摸摸我的頭輕聲說道:“傻瓜。”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拉著我的手笑笑說道,“我們去找風箏。”他漂亮的眼睛里是暗夜一般的沉寂,那是他一貫的眼神,可是我卻在那一刻從他格外平靜的眼神里看見破釜沉舟的孤勇。后來,我曾問過他,問他當時在和蕭恪打了一架后平靜下來想著幫我找風箏時想的是什么。
蕭斂輕輕捏了一下我小小的鼻尖,淡淡地笑著,如同雨中樹上的玉蘭帶著寧靜朦朧的美,他告訴我,當時他知道蕭貴妃不會放過他,所以,他想在那之前再為我做一件事,那就是找到他為我護下的風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