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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斂最擅長的是山水畫雖無二色,但是就連徐太傅那般苛刻的人也是贊不絕口的,贊他胸有丘壑,一幅畫便可知人胸懷天下。
那些都是虛話,只有我知道為什么蕭斂為什么只畫山水畫。誰也無法想象一個一國之君的兒子,買不起對貴族來說并不算昂貴的彩料。我想,若是傳到世人的耳朵里,恐怕要笑掉大牙。
可是確實是這樣。
應該是得了洛貴妃的暗示,敬事房的人克扣婉嬪的俸祿克扣得越來越多,每當蕭斂想要去教訓敬事房來的宮人時,婉嬪總會微笑著按住他。
我站在蕭斂身邊,看著婉嬪云淡風輕地笑著接過宮人手里那少得可憐的俸祿,而蕭斂則是測過臉閉上眼睛,而手狠狠地握成一個拳頭。每當這時,我總是感到心里隱隱的疼,為委曲求全的婉嬪,也為那個無助單薄的少年,然后輕輕握住他的手,心疼地看著他手心里掐出的月牙。
俸祿給的越來越少,溫飽已算問題,婉嬪便抱著病體和月河姑姑夜以繼日地刺繡,偷偷拿到宮外換取錢糧。
所以當蕭斂那一批最早學習繪彩的學生里,上交的作業中獨獨只他一個人依舊是用水墨作畫??墒菂s沒一個人敢奚落蕭斂,奚落他那連太傅也稱贊的工筆。
無休無止的嘲諷,變本加厲的打壓都在婉嬪無奈溫婉的目光里化作結痂的傷疤,化作蕭斂眉眼里濃重如夜的顏色,化作月下少年峰回路轉的劍光,化作他手中如今飽蘸濃墨的筆鋒,那般隱忍而薄涼。
手里拿著阿福給我做的風箏,我推推蕭斂,湊到他耳旁小聲喚道:“哥,哥,快醒醒,快醒醒!”
蕭斂閉著眼睛,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像是蝴蝶的羽翼,嘴里嘟囔了一句:“南笙別鬧?!彼麚Q了個姿勢趴著,這下,徹底將臉埋了起來。
能說話便是醒著了,我扯著他的衣袖,糯著嗓音求道:“好不容易盼來了徐太傅開恩,哥哥,你就陪我放風箏,好不好?”
他微微側過臉,睜開一只眼,午后溫暖的陽光細碎溫暖地照進去,波光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