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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撥開人群看到我似是松了一大口氣又看到尚還在里面的母妃，白玉一般的面容被藍火映得鬼魅，他雙目泛紅想也不想就要沖進火海救人卻是被其他侍衛(wèi)們死死攔下來，他沖母妃嘶吼道：“娘娘，快出來！快出來啊！”他使勁搬開那些侍衛(wèi)的手，頭發(fā)散亂連他帶回來的藥也散了一地，“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母妃這才回頭，火光映著她沒有傷痕的臉，她忽然對我們一笑，看向阿福對他高聲說道：“阿福，我就在這里，是生是死我都要在這里等著他。你，好好活著，請?zhí)嫖艺疹櫮象稀＝裆仪纺闾啵缓们髞砩賵蟠鹉憬o我的恩情。”

藍色的業(yè)火仿佛一道屏障，讓里面的人不能出來，讓外面的人不能進去。

阿福望著母妃的身影淚流滿面，跪在地上哭著說道：“不用你報答，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只要你好好活著、好好活著，我只想你平平安安地活著……”

母妃似是聽到什么笑話，搖搖頭望向天空，像鳥一般張開雙臂開始清唱著：

皚如山上雪，皎若云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今日斗酒會，明旦溝水頭。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

凄凄復(fù)凄凄，嫁娶不須啼。愿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竹竿何裊裊，魚尾何簁簁！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

“羽歌！”一個身穿玄色衣裳意氣風(fēng)華的男子大踏步走進來，看見母妃一步步地走入水池慌忙喊母妃的名字，隨著他的到來四周的人稀稀拉拉地跪下來喊他陛下，披在外面的衣袍隨著他的動作墜落到地，我抬眼看向他，那個我從未見過的名義上的父親——南夏的君王。

蕭殷沖跪在地上的宮人和侍衛(wèi)們吼道：“怎么還不救火？”

“秉陛下，此火乃天上星辰隕落墜入后引起的業(yè)火，非水能滅！”夜觀天象的欽天監(jiān)上前向他稟報道。

水池中的母妃似是看到蕭殷，微微側(cè)過頭看向他，動人一笑嫣然花開。隔著業(yè)火，他們互相對望，我看向那個陌生的父親，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中有水光隱然閃過。母妃沖蕭殷平靜地說道：“陛下，今日生譬如昨日死，還請陛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善待我的孩子。”說罷，母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zhuǎn)過頭再無留戀地往水池身處走去，藍色的業(yè)火越潑越兇，沖起幾丈高，隱沒了母妃的身影。

“母妃——”我哭著朝大火喚道，身后有一雙手捂上我的眼睛，扣著絲絲溫暖，只聽少年的聲音在我耳畔輕聲響起，帶著憐憫和疼惜說道：“別看。”

我轉(zhuǎn)過身猛地?fù)溥M蕭斂的懷中抓著他的衣襟像頭小獸一般嗚嗚地哭出聲來，宣泄著我對死亡和離別的傷心和害怕。少年沉默著用手摸著我的頭，帶著陽光一般的溫暖。

“陛下還請節(jié)哀，若是如此傷了身子，羽歌妹妹她也會不安的。”身穿鳳袍的皇后善解人意地站在蕭殷旁邊寬慰著，轉(zhuǎn)移話題到我身上，“想必那個女孩便是妹妹的孩子吧，誒，這么小就失去了娘親，真是可憐。”

我抬起頭看著走向我的皇后，她伸出手本想抱我卻在看見我的一瞬間僵硬地伸回了手改為摸摸我的頭。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臟兮兮的衣裳，不愿意和宮里的其他皇子公主一樣喊她，甚至，不喜歡她。

皇后看見我低下了頭不悅地皺了皺羅黛畫好的長眉收回手，身后的蕭斂握住我的手對她行禮說道：“娘娘還請見諒，妹妹剛沒了娘親，一時心傷，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