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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幾道驚天雷聲,我被眼前這個猙獰的女子捏緊了脖頸,“咳咳……咳……”
眼前這個女子讓我感到害怕,死亡的感覺前所未有地襲上我的心頭,天空上有道閃電劈開夜幕,照亮了捏緊我脖頸的女子臉上斑駁的傷痕,那般絕望,那般——令人窒息。
我閉上眼不爭氣地哭出聲來,雙手環(huán)抱著膝蓋環(huán)抱著一身的冰涼,柔軟的黑發(fā)包圍著我的身軀,身上單薄的衣襟早已被眼淚打濕。細(xì)弱蚊蠅的哭泣最后在滾滾雷聲中變得歇斯底里,直到屋里燭光映起,而下一刻我便被沖進屋里的人抱入懷中。
鼻尖是尚未退去的雨水混著泥土的氣息,我閉著眼睛咧開嘴巴哭,小小的手抓著少年單薄胸前的衣襟,任淚水宣泄打濕他因匆忙從衣襟里露出來的胭脂石,只因不知該用何語言跟眼前輕輕地拍著我脊背的少年訴說我每次在雷雨中看到的情景。
那般詭異的畫面,那般貼近死亡的感受,那般令我絕望無助。
屋外依舊是雷雨交雜的聲音,只是眼前少年的懷抱讓我忘記了所有膽怯,只聽他輕聲在我耳邊哄道:“別害怕,哥哥在這兒!哥哥答應(yīng)你,以后再也不把你一個人丟下了!”聲音里有著懊悔的情緒。
我吸了吸鼻子,從蕭斂懷中抬起頭來露出被淚水沖刷得發(fā)紅的眼睛,桌子上燈燭的火苗‘噼啪’地?fù)u曳了一下,溫柔的光輝落在他溫潤漂亮的眼睛里。
蕭斂每日早出晚歸要去打掃東遼王室的馬場,我知道,他是不希望我跟著他一起去干那些粗活,可是卻忘記了我不怕吃苦,卻怕離開他獨自守著木屋接受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忘記了我是如此不想他那么辛苦,辛苦地接受著本不該屬于他的生活。
等待是一種噬心的痛苦,我害怕,害怕像那個女子一般等一輩子。
我默默地伸出最小的手指到他面前,蕭斂愣了愣隨即俊朗的臉上露出笑容,他也伸出手指勾起我的手指。我抿起嘴角,說道:“拉鉤上吊,哥哥你要是反悔是會長長鼻子!”
蕭斂失笑,捏了捏我的鼻子,說道:“你還不相信哥!”說罷,他摟過我,瘦削的下巴輕放在我毛茸茸的腦袋上,語氣里盡是埋怨地說道,“你怎么不多穿點衣服,身上這么冷?”
我不答話任他用手捂著我的手呵著氣搓著,窗外的雨漸漸小起來,雷電不知在什么時候遠(yuǎn)去,東遼每到春夏秋三季交替時天氣便大多是如此,電閃雷鳴,雨水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出神看著窗外,蹙著眉頭嘆口氣,小聲對抱著我的蕭斂說道:“哥,我一點也不喜歡東遼?!蔽液ε麓蚶?,因為打雷總會讓我想起一個人,但東遼這個地方卻總是打雷下雨,不像南夏,少見的電閃雷鳴,綿綿的雨絲就像蝴蝶的振翅一樣的溫柔,就像蕭斂的懷抱。
蕭斂沉默地抱著我,垂著眼眸不知在思索著什么,像一座山一樣,袖口被打濕得氤氳出一片深色,帶著雨水的味道。
良久,我抬起頭看他,他便沖我微笑,那好看的眼眸里是我讀不懂的情緒,似有自責(zé)、彷徨,也似乎是堅定,只聽他說道:“不是說明日你要和我一起去馬場嗎,那還不趕快休息?”
我嗯了一聲,聽話地躺下來閉上眼睛將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蕭斂彎著腰替我仔細(xì)地掖好被角,逆著光我透過密密的睫毛看見他嘴角是清淺的弧度,然后便安心地步入夢鄉(xiāng),那個有著少年俊朗溫暖笑容的夢境,而充斥著死亡與火光的夢境仿佛都在我遇見他之后,終結(jié)。
剩下的,只是少年低聲喚著我名字的聲音——南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