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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寒饒是再傻,也猜到了大半,螳螂撲蟬,黃雀在后,沈瞳不能相信九爺的人,更加不能相信三皇子的人,兩方都想抓到自己的把柄,唯一的辦法就是,沒有破綻!
沈初寒心里頭微微一甜,莫名的喜悅涌上心頭。
“你送我回去,我有法子護住沈家!”沈初寒道。
李青卻是正了顏色:“我不能送你回去,這也不是我的意思,你看看這封信就明白了。”李青從懷里掏出一封信,沈初寒接過,清秀的字跡,在每每一個字的落筆之處都是微微的停頓,看出寫信之人掙扎了許久,沈初寒展開信:“小叔:每每想起兩年以來的種種,都好似在幻境之中踽踽獨行,曾經祖母就是瞳瞳那一盞燈,但祖母去世之后,那一盞燈滅了,偌大一個沈家,瞳瞳也會想到放棄,沈家興衰與我一介女子又有何關系?”
沈瞳看著眼前的男子,東方曜,不是冤家不聚頭么?
東方曜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沈瞳:“沈小姐?聽聞沈老太君前些日子過世了,還未上沈家拜訪,還請恕罪。”
沈瞳緊了緊手指,嘴角淺淺的悲傷:“七皇子多禮了,祖母生前常常提起七皇子呢。”
東方曜點了點頭,轉身向三皇子拱了拱手:“三哥。”
三皇子不甚在意,只拍了拍東方曜的肩膀:“這回你去哪?”
東方曜的表情毫無瑕疵,只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攤手道:“母后有請,哪能不從呢?”
三皇子也是一愣,皇后這是弄什么幺蛾子,一會是沈瞳,一會是東方曜的?
東方曜湊在三皇子耳朵邊說了一句話,三皇子臉色大變,急忙問道:“此事當真?”
東方曜點點頭,三皇子看了看沈瞳,似乎是在抉擇哪一方更加重要,終究是眼前的威脅大了些,找了一個理由,吩咐東方曜“招呼”沈瞳,帶著一行人急匆匆的走了。
待周圍安靜了下來,沈瞳感覺到那一道眼光的分量越來越重,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怎么,平時不是很厲害么?”東方曜的聲音就好似地獄的惡魔爬上你耳朵的嘶吼,一只冰涼的手覆上她的手,沈瞳只覺得像被毒蛇纏身的惡心感,一點一點涌上來。
“其實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畏懼罷了,畏懼失去前面的擋風石,畏懼身邊少了一個人的支撐。初見小叔之時,小叔俊朗非凡,七年未見,多了一份生疏,只瞳瞳一句試探,小叔便是毫無理由的站到了我的身后,只那一刻,小叔已經敲響了我的心門。”
沈初寒讀著,心口卻是堵著,他何曾沒有驚訝過沈瞳的改變?聰穎的沈瞳仰著頭站在他身側,大聲說請小叔做主之時,她又何嘗不是已經敲響了他的心門?
“此后,小叔咄咄逼人,只問我為何恨?恨的又是誰?我不知作何回答,只覺得就算是我說出千般理由,萬般借口,在你的眸中,都不過是強詞奪理,無病呻吟罷了。”
沈初寒的手指微微收緊,初見沈瞳時,她眼中掩飾不住的仇恨著實讓他吃驚了一番。只不過那樣的沈瞳多了一份鮮活,是在黑白的世界里唯一一抹鮮艷的彩色。
“只那一刻多了一份猶豫,我便是萬劫不復,戒恨戒癡唯獨戒不了深情,心也未能平靜,曾幾何時,我愿化作那冰冷的神佛,只是合掌微笑,便能忘卻這些貪嗔癡念。睡夢中,出現夢蝶軒的竹林時,我便知道,我再也逃不過情之一字,此后種種,不過是越陷越深罷了。”
沈初寒換了一頁,他沒說,初次相處時,在竹林中的種種,卻是他能想到的最難忘懷的場面,鳳青蓮曾問,他想要什么樣的生活,那時候的他不過十三四歲,拿著一卷書,一本正經的道:“屋前種竹,屋后種花,三兩條看門狗,與友人時常相聚,或是飲酒,或是談論詩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那時候鳳青蓮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到是沒說他志向粗淺,只嘆了口氣,第二日,長滿了柱子的夢蝶軒就成了他的院子。只是后來他的所思所想卻是要加上那一句:“有一人相伴,相濡以沫,白頭偕老,或撫琴,或踏歌起舞,賭書潑茶,歲月綿長。”
“從前我讀戲文,總是要挑著團圓的戲碼看著,世上那么多生離死別,就算是幻想,也想著能得到一絲安慰。自祖母走后,我偶爾會去夢蝶軒坐坐,只那少了一人,屋前竹林,屋后花海,卻是單薄的有些可憐。小叔,祖母曾說,一個人若是想走上高位,那就不能留下破綻,我思來想去,最大的一個破綻竟然還是我始終沒有了解的你。”
“小叔,或許遺憾,或許今后悔意涌上心頭,我始終還是硬下了心腸,以后若是相見,使君若有婦,羅敷有夫也是天意使然,相視一笑,相忘于江湖也不失為一件快事。”
“寸寸灰,處處繁華處處錦,一念心悅,一念執著。于萬丈軟紅之中相愛一場,終無遺憾。”(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