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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亭亦是氣的不行,把茶杯往地上一扔,白瓷面兒的杯子立刻摔得粉碎,她道:“好笑得很!老娘就是犯賤!自打你染了病以來,昏迷中獨獨只叫我的名字。我吃不好睡不好,日夜陪伴在你床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照顧你吃喝,給你灌藥,每日替你擦洗面部,就差沒脫你褲子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了。”
“到了這個份上,我做的比你那母妃都要強。她不過是每日過來哭一嗓子而已,一切活計都是下人去做。身為長姊,我這般盡心,你卻說我要害你!說你是狼心狗肺都是贊美你了!”
燕亭真就想拔腿離去,心說這種黑了心的人,干脆讓妖怪吃了得了!也不曉得自己這么賣力是圖得什么……
太子燕訣顯然是有些驚訝。張大著嘴巴,遲遲沒有閉上,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燕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你做你高枕無憂的太子爺,千人敬仰,萬人膜拜,你何時體會過我冷宮里的苦!六年了,你知道這六年我是怎么過來的嗎!你知道在清玉苑中我受了多少白眼嗎!這些也都罷了,此前我想不開,一頭撞了南墻,差點一命嗚呼。后來雖是已經痊愈,但記憶斷斷續續,這六七年的事情悉數都想不起。我醒來的時候,最重要的記憶都是關于你這個弟弟,最掛心的人也是你這個弟弟!可你呢……除了對我百般詆毀,便是異常冷漠。我究竟是如何招你惹你了!你倒是給我說清楚!”
“是我的錯,我全兜著。以后我也長個心眼兒,絕不在你這位太子爺面前晃悠,躲著你遠遠的。若我不是我的錯,也趁早別往我身上賴!”燕亭怒道,她的臉憋得通紅。
太子泛白的嘴唇緊緊抿著,眼淚刷刷向下落著,將湛藍的緞子背面洇成了深藍之色。
他顫抖的抬手指著燕亭說:“你說的真是好聽……我差一點就信了。可我一想到……一想到六年多前你企圖害死我,我便仍舊無法原諒你……”
他艱難的扒開自己的褻/衣,白皙的胸口上,竟是盤亙著一條如同蜈蚣一樣丑陋的疤痕。
這傷疤刺痛了燕亭的眼睛,剛才還在那跳腳的她,呆若木雞。
“燕亭啊燕亭。你也說了,你我二人自小一起長大,你是我的親姊,也是這個宮中我唯一認可的姐姐。我曾經崇拜你,依賴你,仰仗你……可你呢?為了謀權,竟是不惜對我下了手。你真是枉為帝姬長女!枉我稱你一聲‘姐姐’!”
燕亭不可置信的聽著太子泣不成聲的話,心中即刻對這番話進行了否定——怎么可能!在自己穿越過來之前,這個燕亭不過是一個要尋死膩活的草包公主,過得日子那是艱辛無比,連宮苑里的小宮女都能不把她放在眼里。連貓都能蹬鼻子上臉的欺負她。
如此一個廢人,何談謀權,又怎么可能會對其寶貝弟弟下那樣的狠手。這中間莫不是有什么誤會?
燕亭在床沿上坐下來,想是用手替燕訣拭淚。太子爺平日里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對誰都冷著個臉,現下哭成這樣,得是有多傷心。
太子扭頭避開了燕亭的手,道:“別碰我!”
燕亭悻悻縮回手來,軟了語氣,說:“如我所說,此前種種我真的已經不記得。你卻是與我說說,你胸前的傷疤是怎么來的?”
“好,既然你裝那糊涂,我便同你說清楚!那時候我尚小。有天你約我去東御園玩耍,我要攀爬一個假山,你說危險,不許我往上爬。我們便鬧了些不愉快,起了口角。你扭頭就是要走。我也在氣頭上,對著你的背影便罵了幾句難聽的。你哭著說了一句,‘壞訣兒!你給我等著!’便跑了。而后我便獨自一人往假山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