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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亦居高臨下的望著車下的女人,方才她明明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但現(xiàn)在隨著她的退后,他又摸不著她了。背在身后的手掌攥成拳,死死忍耐。面上便裝出一副冷傲無情模樣來。
“你這婦人何故擋我車駕?速速離去。”
呂姣卻心神大震,尖聲戾問,“公子重你瞎了眼嗎,看看我是誰?!”
公子重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冷聲道:“我不認(rèn)識你。”
他的話甫一出口,呂姣便忽覺喉內(nèi)一股腥甜,忍耐不及,一口吐了出來。
公子重大驚,張口欲認(rèn),但事情已走到這個地步,他必須演下去。
“好,好一個不認(rèn)識。”呂姣低低一笑,奈何胸腔中積壓許久的怨憤忽如黃河絕提一般流瀉而出,一開口便是怨怒以及,傷絕哀艷以及的尖叫:“我亦不認(rèn)識你!”
喊罷,她捂住心口急促呼吸,眼淚決堤,望著公子重道:“從來都不認(rèn)識你。”
“今日不識,今后亦不識。”漠然轉(zhuǎn)身,抬步欲走,轟然頭暈?zāi)垦#錾矶梗字褚话褜⑷藬r腰抱住,帶著面具的臉回身看了公子重一眼,如來時一般,平地躍起,踩著人頭飛去。
公子重遂即大喝:“入宮!”
那一日,他如愿登上君位,是為文公。
作者有話要說:
【1】:這首來自《東周列國志》
第76章 放下(一)
半年后。
晉國內(nèi)亂終于平息了。
初春,萬物復(fù)蘇,還是那個小院子,巫竹在墻角種了些不知名的小黃花,在庭院里開辟出了兩塊地,在上面種了些草藥。
陽光從枝椏間穿透過來,落了一地的斑駁樹影,樹下坐在藤椅上的呂姣緩緩睜開了眼,她看著正在翻地的巫竹便微微笑了。
這是一個很安靜的男人,安靜到一天不說話倒屬平常。也是一個很體貼的男人,從來只做不說。他從沒和她說過曖昧的話,連暗示都沒有,就是那么默默的照顧她,每天給她喂藥治病。
其實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的身子沒病,有病的是心。
“巫竹,你過來,咱們說說話吧。”呂姣道。
“善。”巫竹放下手里的活,從碧色草藥圃里走出來,在呂姣身旁的一張椅子上坐定,淡淡道:“你說吧。”
“巫竹,這些日子我總是做夢,總是夢見前世。對了,我忘記告訴你了,我一直記得前世的事情。也許那不該叫做前世,具體要叫什么我也說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我在那一世里死去了,然后就莫名其妙成為了呂姣。巫竹,你相信嗎,十五歲之前我不是呂姣,呂姣也不是我,十五歲之后嫁來晉國我才是我。”
巫竹瞅了呂姣一眼,又將目光盯在呂姣的裙擺上,不驚不訝,呂姣便笑了,“你的反應(yīng)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巫竹啊,你這樣沉默的性子也找不到老婆呀,你要會說,那樣才能吸引女孩子的喜歡。”
巫竹目光僵僵的看著呂姣,呂姣便笑道:“其實,我挺喜歡你這樣沉默的男人呢。做的永遠(yuǎn)比說的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