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妧自是不用提,大概早被呂姣嚇破了膽子,可妍卻也像是認命了一般,讓搬走便利落的搬了出去,難不成是被昨夜公子重的呵斥聲嚇到了?
不,妍這個女孩不可能那么膽小。
她身上還背負著一條人命——長魚橋。
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像一顆深海魚雷,她時刻警惕著她,就怕冷不丁哪一天她就炸開了,鬧得周圍人都跟著頭破血流。
如此安穩的又過兩日,呂姣也把府中人事物梳理的差不多了,知道組織女奴采桑喂蠶也是主母的責任,便帶著烏和靜女去了蠶室,第一眼看那些白胖胖趴在竹編的大淺筐子里的大蟲子時,感激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木架子上,一層層摞的都是,在翠綠的桑葉上蠕動,真有點瘆人。
這會兒,她可算知道,后殿那一片長的那樣茂盛的是什么樹了。
更從靜女的嘴里知道,即便身為王后,也要親自采桑、喂蠶、紡織,起的是一個帶頭勞作的作用,而且,身為宗婦,當夫主祭祀時,他們身上所穿的衣物都必須是嫡妻親手所織親手裁剪制作。
而祭祀則是時常發生的,不可避免的,這可苦了呂姣,她可是一點也不會,忙虛心向她們學習。
學著她們的模樣,用頭巾裹住飄長的發絲,腰上掛一個大竹筐,她也選定一棵桑樹干準備往上爬,卻惹來女奴們的驚呼聲,烏忙一指那一叢矮株,把呂姣推過去。
原來,爬樹也是技術活。
她的打扮壓根不適合爬樹,而且以她的身份也不必爬樹出丑。
貴族,連男子也以騎馬為不雅,更遑論貴女子爬樹。
日薄桑榆,炊煙四起,倦了的燕子在浴殿前的槐樹枝頭往來穿梭,不一會兒便都躲進了濃密的槐葉底下,樹蓋上挑起一層白,那是早開的槐花,師氏打從槐樹下走過,嗅了嗅空氣中的清香,撫了撫鬢角,眉眼生波。
浴殿兩側站著兩個袖手垂頭的女奴,見了她來把低垂的頭顱壓的更低了些,她滿意的點頭,問道:“主一直在里面?”
“然。”一個女奴回稟。
“有我在里面伺候就行了,你們都下去吧。”
“喏。”齊聲應和,聲量清脆。
她很羨慕這些嫩生生的女奴,一把子聲音很能令男人著迷,她心中最可惜的便是沒能同那孩子生在同一年,同一月,同一日,她還怨怪那個經營敗了家族的那個父親,若非他的不爭氣,她也不至于淪落到給人當奶媽子。
但轉念又想,若是沒喂養了那孩子,她又如何遇見他,傾心于他呢。
大浴池里,那黃燦燦的龍頭里正汩汩往外冒水,而此時里面空無一人,只有水波蕩漾,她一轉目便在西窗下的床榻上看見了人。
落日的余暉透過半開的窗照在他的身上,讓他渾身都泛著金芒,像從天而降的龍子,他躺在那里,敞露著古銅色的胸膛,濕濡的發絲垂在床欄上,烏黑潤澤,有那么一縷頗為的俏皮,貼合在他的額角,流下一滴水珠,那水珠穿過他濃密的睫毛,從他眼角滾滾而下,那一刻就像他落的淚,男兒淚,只一滴就那么動人心扉,師氏只覺心口一蕩,泛起旖旎波光。
那水珠爬上他高挺的鼻梁,又從他鼻尖滴落,掉在唇上,那兩瓣薄薄的深紅啊,像八分熟的桑葚,讓人想咬一口,咬一口便口舌生津。
浴殿里,籠著一層朦朧的白霧,那是最好的遮羞布,她隱藏在霧氣中,對著那拄頭小憩的俊朗孩子深深的覬覦,望人止渴。
但那邪念早已深入了她的心,以前尚可隱忍,那是因為她知道,那個孩子還小,依舊是她一個人的,故此密密實實的藏在心里,不讓人窺探,而現在卻不同了,這個她從小喂養長大,獨屬于她的孩子娶了妻子了,有了那賤婦之后,孩子的眼里心里竟再也沒了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