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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有礙于主開枝散葉的善妒主母,府上家宰只覺心頭去了一禍患,走路都帶風了,琢磨著等公子重回來,他要勸說他放棄從呂氏再迎主母來晉,一個呂氏嬌嬌都如此善妒,第二個也肯定不是善茬,他開始在心里把晉國貴族們家中的嬌嬌扒拉了一遍,哀怨的發(fā)現(xiàn),長成的這一茬嬌嬌都已嫁人了,還沒長成的嬌嬌都還在玩泥巴。
把公子商送來的兩車財貨分門別類收入庫房,又拿著布巾親自把公子重用過的兵器挨個擦拭了一遍,放回原處,伸著脖子往外頭一看,得,正午了,背著手往外走,此時便有奴仆來報,主回來了。
家宰驚詫,慌忙去門口迎接,還沒邁出門檻呢,便聽主在呼喊,“主母何在?”
家宰一怔,猛一拍額頭,心想壞了,撒丫子就往外跑,看見喜笑而回的公子重就道:“主,不好了,主母跑了!”
這下輪到公子重僵住了,少頃提高嗓音道:“跑了?!”
家宰這般如此,如此這般的把事情詳細一稟,跪地一拜哭道:“主,臣竟被一婦人騙了,臣無面目再為家宰,請主嚴厲責罰。”
手里捏著布袋,死死攥著,公子重目瞪如牛,心口頂著一口氣,憋的他頭暈?zāi)垦#赡X海里還在回蕩那小婦嬌嬌糯糯的說話聲,“你走了,我會想你,可能茶飯不思,你給我備車吧,我想帶著人去蘭皋椒丘之地散心,靜心等你回來”。
這狡猾的小騙子!
他就覺這幾日那小騙子有些反常,原來竟是謀劃這個!
“好,好,好!”連道三聲好,衛(wèi)蒼見公子重氣的面色紫紅,幸災(zāi)樂禍道:“主啊,你那小婦不安分啊,喜愛游俠兒啊。”他竟是把路上公子重的話又給他重復了一遍。
一拳打在案幾上,公子重“噌”的站了起來,氣急敗壞道:“她走時帶了幾個武士?”
家宰顫巍巍回話,“五、五個。”
“蠢貨!”這一句也不知他罵誰,那跪在地上請罪的家宰只覺一陣風打從臉上吹過,再抬頭時大殿里已不見了主,連衛(wèi)蒼也不見了。
被一個婦人騙的團團轉(zhuǎn),家宰自知罪大,想要彌補,爬起來慌忙跟上,喊道:“主,臣為您備車。”
彼時,沒有馬鞍、馬鐙等一系列輔助用具,以乘車為主,而乘車更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光背騎馬則被貴族們所不喜,甚至所惡,他們認為那是不雅的,蠻夷的行徑。
但似那些居無定所的盜匪們,則把騎馬當做家常便飯,甚或是逃跑的必備條件。
這個時候人煙稀少,村落和村落之間分布的往往是高山、沼澤、森林,里面不僅有毒蛇猛獸,還有盜匪,那多是夷狄之人假扮,這些都是未開化的少數(shù)民族,以游牧為主,強悍不遜,時常下山來襲擊村落,掠奪財物,晉國地處黃河西岸,正是土地肥沃,山川沼澤遍布,夷狄雜居其中,一直為晉國上下的心頭之患,時常派人清剿,卻除之不盡,山川如此廣大,他們又都以游牧為主,清剿一次的結(jié)果也不過是令他們遷移到森林的更深處居住。
故此,來往晉國的商隊,婚嫁隊伍要么結(jié)伴而行,那么帶著足夠多的武士,呂姣此去,在公子重眼里當真是兇多吉少了。
兩邊青山,蒼翠攏煙,望著這天然美景,呂姣卻沒有一絲開懷,隨著離國都越來越遠,她心里的矛盾就越來越激烈,對公子重的舍不得就越來越重,若烏或者靜女足夠聰敏,再勸她一句,她興許順著梯子就下來了,興沖沖返回絳城,但沒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蟲,她就只能憋著那口氣,把自己憋的胸悶氣短,也還死咬著不松口。
不想了,不許想他了,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就強笑著跟烏道:“我唱首歌給你們聽吧。”
也不用她們同意,呂姣張口便來,這個時候她也只是想用唱歌來忘記那個人罷了。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求得一生樂逍遙。人生本來就是一出戲,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名和利啊什么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她把烏和靜女唱的喜笑顏開,連同那五個武士也跟著搖頭擺腦,漸漸的她拋卻心事真正開心起來,當歌聲掩埋心間的酸澀,她唱的越來越歡,“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紅塵人不老……世間難料人生的悲喜,今生無緣來生再聚……”
當唱罷那句“今生無緣來生再聚”,她卻莫名恐慌起來,雙眸不覺落淚,便在此時她聽到遠處有急促的馬蹄聲奔來,掀開紗幔往外一看,煙塵起處,十幾個兇惡大漢正吆喝□□著狂奔而來。
“嬌嬌,不好了,有盜匪!”白乙大喊一聲,朔甲連忙加快了行進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