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臥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靜靜離開,她躺在床榻上,薄被蒙著臉,心緒起伏不定,五指幾要把床褥摳出一個個洞來。
一夜未眠,腦袋開始罷工,混沌疼痛,就那么想著想著也真的沉睡了過去。
白霧彌漫開來,颯颯秋風,這是一個霜露凝重的深夜。
孤兒院門口,一個女人強硬的甩開小女孩的手,把著她的肩膀對她說:“記住,從今往后你就沒有媽了。”
女孩懵懂著,依舊撲上去叫媽媽,那女人一把將女孩推開,指著她的鼻子哭罵:“你給我滾!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存在阻礙了我的幸福,你知道不知道,連你親爸都不要你啊。你這個拖油瓶,給我滾,從今往后,我不是你媽!”
女孩被嚇哭了,雙手張著要抱,嘴里喊著媽媽。
她似乎只會喊媽媽,撲上去抱女人的腿,被推開,摔在地上,她爬起來,又去抱,又被推開,屁股摔的好疼,喊媽媽喊的撕心裂肺,那女人也哭的稀里嘩啦,終是母子連心,最后一把抱住女孩,看著她的眼睛說:“嬌嬌,別怪媽媽,媽媽也是沒有辦法了。你要恨就恨你那個爸爸,那個負心人,是他先不要我們母女的。嬌嬌,你記住,男人沒有好東西,等你長大了,你不要輕易相信任何男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那都是騙人的!嬌嬌,你記住,男人都是騙子,都是騙子,是騙子,騙子……”
恍然驚醒,她坐起身,蜷縮在床榻一角,淚落兩頰。
時隔多年,她已記不清那女人的長相,但卻時時記得那女人猙獰的面容,尖利的警告,她的話就像是給她頭上戴了緊箍,每當有男人靠近她,那緊箍都會箍的她頭皮發麻。
倏忽已是黃昏日落,殿外捧著食器的侍婢在師氏的指揮下正有條不紊的陸續進入大殿,內寢殿里,呂姣招來靜女和烏,在她們的幫助下,穿戴整齊,撇開靜女,她動手給自己畫了個盛氣凌人的濃妝,此妝容一現,先把烏驚了一驚,她竟不知這個從小看顧長大,心性善良的嬌嬌竟也有如此咄咄逼人的威嚴。
“捧上我那蒲團,走,去大殿?!?
靜女兩個怔了許久,方才一瞬回神,連忙躬身應諾。
大殿里,公子重跪坐在主位上,他把旁邊女主人的位置留了出來,而左右兩側則跪坐著他的從夫人,妍和妧,師氏則跪在公子重的那一側,正執酒壺為他倒酒。
妍早看這個長相妖艷的老女人不順眼了,尤其當看見她那鼓鼓囊囊的胸脯有意無意的碰觸公子重的胳膊肘時,她一氣之下站了起來,強硬趕開師氏,搶過她手里的酒壺就道:“伺候夫主是我們的事,你算個什么東西,滾一邊去?!?
公子重對這個言辭刻薄的從夫人生出不喜來,睨一眼,淡淡道:“你真如蚊蠅一般,嗡嗡嗡,吵鬧的人煩不勝煩?!?
妍嘴巴一癟,默默給他倒酒,不敢吱聲。
“夫主,艷福不淺。”呂姣一來,她一出聲便和往日不同,若她之前的語氣是春風拂面,而今便像是一股秋風,刮在人臉上,冷冰冰的,火辣辣的。
“師氏,這里沒你的事兒了,去走廊上跪著等候差遣吧?!倍鴮嶋H上,像師氏這種的女管事是不必像普通侍婢一樣,跪在走廊上等候差遣的。
師氏只覺一口氣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來,但她在公子重心里素來是個最懂尊卑,最順從聽話的,故她不敢違抗,喏一聲,后退著離開大殿,真個去走廊上跪著去了。
呂姣心中有數,那老媽子大概是故意做給公子重看的,她希望公子重能為她出頭,但真可惜了她的委曲求全,公子重只是奇怪的看她一眼,便低下頭用匕首切起肉來。
“姣,我要伺候夫主用膳,先委屈你跪坐到我原來那個位置吧。”妍一指右下側那張矮幾,示意呂姣乖乖過去。
妍,她是習慣了凌駕在呂姣之上,以往呂姣敬她比自己年長一歲,對她多有忍讓,但今日以及明日的呂姣卻不準備做那種溫良謙恭的賢妻。
“妍,從我的位置上滾下來?!彼沁呉徽?,橫眉怒目,面容猙獰,帶著惡毒,“那位置也是你能坐的?還不滾下來!”
舀起的肉羹“噗通”一聲,連勺子一起掉進了簋(gui)里,肉汁濺到了妍的手背上,但她毫無所覺,目光愣愣的看著姣,像看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