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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前一亮,緊緊抓著呂姣的手不放。
她知他誤會了,臉蛋霎時燙的發(fā)紅,催著他躺倒,翻過身,背朝上,他迷惑道:“姣是否弄錯了,姣不該躺到我的身下來嗎?”
她哼他一聲,啐道:“美得你。”
他笑望她,虎目彎彎,竟有種毛茸茸的可愛勁,她笑的合不攏嘴,甩脫了鞋子爬到他背上坐著,垂他一記道:“夫主久坐必然腰酸背疼,容我為夫主松松筋骨。”
一直跪坐著,即便此時的人們已經(jīng)習(xí)慣了,但身體都是骨肉所成,少不了疼痛。
她勤工儉學(xué)時,曾在一位推拿醫(yī)師那里做助手,跟著那位女醫(yī)師學(xué)了點皮毛,穴位雖找不準,手法也不見得專業(yè),但幫他松松筋骨還是綽綽有余的。
“姣,身輕如燕兮。”被按的舒服吐氣,他動動腰,晃了晃坐在上面的呂姣。
她“嬉”了一聲,跪坐到他身一側(cè),捶打著他的腰肢道:“夫主,閉上眼睛,不要說話,吸氣,吐氣,放松。”
她的聲音溫和柔美,聽在耳中如沐春風(fēng),加之身軀被按壓的舒爽了,不知不覺他便進入了夢鄉(xiāng),呂姣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為他松散的筋骨,手腕酸疼不已,小心的歪頭瞅他一眼,見他閉目安神,呼吸均勻,知他已睡,躡手躡腳的從榻上下來,穿上鞋子,為他蓋上薄被,拾起顏料和毛筆繼續(xù)未完成的畫。
但此時她的心境又和方才不同,她有些舍不得了,但落子無悔,既已走出了第一步,就要完完整整的走完。
她人生的每一個選擇都是自己在做決定,也許正因為如此,只要她決定的事情,不論對錯,她總是會走下去,對她來說,每一個選擇,每一條路,在沒走之前,誰也不知好壞,只有親眼看過路邊的風(fēng)景,嘗到了苦頭,知道了再走下去便是死胡同之后,她才會徹底死心。
也許呆在公子重的身邊是最好的選擇,有他的庇護,她能安享富貴,但她的眼睛依舊看著府邸之外,不親自走出去一次,不親眼看看,不腳踏實地的走上一走,她就是不甘心。
她不甘心,她的選擇只剩下了公子重一個。如若有一天他厭倦了她,煩惡了她,她難道只能成為一個怨婦嗎?
不,那樣的日子是可怕的。
吹滅多余的燈火,大殿里一下陷入了昏暗,不知怎的,她莫名感到煩躁,心間的矛盾逐漸加劇。
他睡熟了,打著輕輕的呼嚕,占據(jù)了大半床榻的身軀真像一頭成年虎那么巨大。當(dāng)他閉上了那一雙給她威壓感的虎目,沒想到睡顏竟是如此乖巧。
她的腦子有點亂,在涂抹顏料時多次出錯,望著已完成了一半的龍身,她使勁搖晃了一下混沌的腦袋,掩口打了個哈欠,振作精神,重新涂抹。
更深露重,月從中天垂落,懸掛樹梢,星辰逐漸隱沒,東方露出魚肚白,不知不覺一夜便這么過去了。
曦光一透,白露飛煙,當(dāng)烏鵲站在桃枝上嘰嘰喳喳吟唱開來,呂姣畫完最后一筆,一條飛龍便栩栩如生展現(xiàn)在眼前。
她揉了揉酸澀的雙眼,起身伸了個懶腰,定睛一看自己的心血之作,忍不住激動起來。
“夫主,夫主你快看。”她興奮的跑到床邊,推著他的背將他叫醒。
“姣……”他模糊不清的叫了一聲,鐵臂伸來就要擁她入懷,呂姣靈活的躲開,拽著他的手臂將人拖起來,指著立在東窗下的龍形紙鳶道:“你快看,我畫好了,像不像?”
他張開眼一看,驀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噌”的站了起來,低喃走近道:“夏桀王末年,褒城有神人化為二龍,降于王庭,口流涎沫,忽作人言……這傳說竟是真的嗎?”
“啊?”呂姣不知他在說什么,忙跑過去抬起龍尾,笑道:“我說過我能讓它飛上天,夫主,快來幫我,我放紙鳶給你看。”
“不可對龍神無禮。”他忙把她拽開,一副恭敬神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