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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時分，晨光還掩不住天際的幾顆孤星，連荒嶺上，離山寨足有十幾里的一座山頭，本是人跡罕至之處，此時，卻有兩道身影一坐一立，似與這蒼茫天地相融了……

許久，坐著的人開口了：“源兄，我，殺人了……”風齊攤開雙手，凝視片刻，好像想從上面看出些什么似的。

“怎么，后悔了？”莫源沒有看他，而是依舊目視前方，俯瞰這連荒嶺上的茫茫山林，他雖未經過風齊所經歷的生死離別，但莫源的經歷，卻讓他的心，更加冰冷，殺幾個山賊，他的心依舊如一潭死水般平靜……

“不后悔，我們不殺他們，便是他們殺我們！只是，吳老伯雖然欺騙我們，但他只有這兩個兒子，他們落草為寇，吳老伯又怎能不幫他們呢，畢竟，骨血相連啊，即使他們為惡，我們……”

莫源打斷了他的話：“每個人都有親人好友，你我亦然，但這世道，卻不會管有多少人在乎你，無論善惡，俱是強者為尊，我們能殺吳家兄弟，是因為我們比他們強，不是因為善惡之分！”莫源的聲音依舊冰冷如常。

風齊默默地點點頭，莫源嘆了口氣，伸手搭在風齊肩膀上：“齊兄，天下之大，不平之事比比皆是，你我二人比之天下，微不足道。而你我想要完成心中所愿，前路艱險！每一步都事關生死，心軟不得！”

風齊聽著莫源的話，突然想起來在宣城之外，父親下令屠戮放棄抵抗的南澤軍時所說的話：“齊兒，生死存亡，心軟不得！”

風齊不語，但他明白，他立誓與通天閣不死不休，這條路上必會是荊棘叢生，崎嶇坎坷。天下之事，此時言之尚早，畢竟以他區區一介瀚海宮弟子，天行境小成的修為，通天閣若是知道有他這么一個心懷覆滅通天閣之意的小家伙存在，隨便來個天行境的暗殺高手，便能讓風齊心中的所有執念和他一起，化作這滄瀾域的一抔塵土。

正如莫源所說，世道如此，善惡之分已經不重要了，他若真的要報仇，他將面對的，是當今天下除六大王朝之外的第一勢力，他如何能在半路上因為心慈手軟而讓自己丟掉性命呢？

風齊的心，從這一刻開始，變得漸漸冰冷起來，自從風逸三人在他面前倒下，除了報仇，他的心中，本就已經沒多少其他的情感了……

風齊站起身，對莫源笑笑：“源兄，謝謝！”

莫源也靦腆地笑笑：“齊兄，這些年來，我在京都的日子不好過，除了我娘，只有你和師父是真正關心我的，謝謝的話，就不用說了……”

風齊點點頭，既是一路相隨的二人，情同手足，也的用不著這些言辭上的客套……

兩人正要走下嶺去，風齊突然叫道：“不好，我們的劍還在山寨里呢！”

莫源此來之前就給自己的瀚海劍開了刃，而風齊用的還是杜青裳給他的那把“滴血劍”呢，這把劍雖然遠不如真正的滴血劍，但也算得上一把寶劍了，更何況，這是杜青裳留給風齊唯一的念想！

風齊剛剛連殺數人，心神恍惚之間，沒顧得上尋劍，而莫源則無所謂那一把瀚海劍，畢竟，除了穆青瀟給他的那把劍，瀚海劍之流丟了也就丟了……

風齊皺著眉頭道：“我本想再去一趟山寨，只是現在那山寨之中必定守衛森嚴……

見風齊如此，莫源道：“齊兄，你連那吳氏兄弟都不放在眼里，何況山寨之中些許御氣境的家伙和那些未曾修煉過的人呢？”

風齊自嘲一笑：“也對，我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我們走吧！”

兩人這便往山寨而去，疾行之下，不久就又看到了那座山寨。

可令二人不解的是，原先這寨門還有人把守，這出了事后反而不見半個人影。

“齊兄，不會有詐吧……”

“我們先進去看看，小心些！”

天光大亮，兩人倒也不懼，翻過寨子邊的木柵欄，進了寨中。

可一進山寨，兩人卻看見這四處沒一個巡邏的山賊，而遠處那原先捆綁二人的地方還傳來陣陣呼喝聲……

那是寨中最大的一處房子，建得富麗堂皇，風齊二人原先被綁在那兒卻不知道，這地方正是吳家兄弟平日發號施令的地方，如今卻不知為何喝聲陣陣……

“山賊開會呢……”

“別管他們，齊兄你的劍應該在吳家兄弟的房里，我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