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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偏將只覺宋淵的氣勢將自己壓得喘不過起來,但此時自己也只能跪伏聽令,不敢稍有擅動。
“等等,”宋淵氣勢一收,那偏將頓時感到身體一輕,“我問你,你逃回來可有人看到?”
“沒有,末將在獸潮退了之后就退回瀝水岸邊,但那里都是東離軍,我只能又回了雁臺山,可又有一軍到雁臺山,看見還有口氣的兄弟就補上一刀……若不是末將在瀝水邊等了兩天,趁著東離軍換防時通過了瀝水岸邊的防線,怕是見不到大帥了!”
宋淵頷首沉吟了一會兒,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來人,帶他去軍醫處療傷。”
那偏將走后,宋淵在帳中徘徊自語道:“風懋勛,你所圖不小啊,不過,你怕是沒想到還有人能逃回來吧……既然,你這么急著渡瀝水,我就成全你!”
“來人!傳令下去,埋鍋造飯,全軍備戰東離!”
東離大軍在瀝水集結完畢之時,晌午已到。
兩國大軍隔岸相望,晨霧已退,瀝水兩岸,相隔一箭之地,戰場之上縱有千軍萬馬,但卻出奇的平靜。
此刻,置身萬軍陣前的風齊正看著對岸一個個嚴密排列的兵陣和默然肅立的南澤軍。風齊目力不錯,但也看不到南澤軍的邊際,如果真有人海一說,那這應該就是真正的人海了吧……
他又轉頭看看身邊緊握兵刃,一樣嚴陣以待、目光堅定的東離士卒,他感覺,這片天地似乎都凝固了。
這場戰斗雙方的準備都很充足,誰想要取勝都不容易。
終于,平南侯還是先動了,他伸出一只手,向前一揮,原本死寂的場面瞬間改變,東離軍陣中馬上有人動了起來……
平南侯下令本部兵馬將原先制作好的木板用鐵鏈串聯,在瀝水之上搭起了數道浮橋。兩岸都有無數弓箭手彎弓引箭,卻不發一矢,兩方就這么靜靜地看著東離軍搭建浮橋。
風齊詫異道:“父帥,對面那個家伙什么意思?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我們搭浮橋?就算雁臺山的伏兵還在,區區三萬兵馬對我們數十萬大軍也構不成什么威脅啊……”
風懋勛微微一笑:“不,宋淵很聰明,那三萬伏兵是一支孤軍,但也是一招妙棋,只要他們等我大軍半渡之時沖殺一番,足以引起騷亂,那時我軍首尾不接,特別是當浮橋渡口被那支孤軍占領的話,所有已經渡河的將士就危險了!”
“還好師父用引魔香解決了雁臺山的伏兵,嘿嘿,宋淵這下得氣壞了。”
“氣他一頓有什么用?”風懋勛見對岸的南澤軍已經開始放箭反擊了,他笑道,“我要讓他吃個大虧!”
南澤軍的反擊似乎對士氣如虹的東離軍起不到多少阻攔的作用,東離軍在付出很小的傷亡后就和對岸的南澤軍短兵相接了。
在登岸的爭斗中南澤軍倒是做出了很大的抵抗,瀝水之南,宋淵用重甲步卒攜巨盾組成了盾墻,其后有刀盾手,陣型嚴密,層層疊疊。東離軍如同一道道紅色的巨浪撞上了黑色的礁石,把自己拍得粉碎,但礁石卻巋然不動……
兩軍相交之處戰況慘烈,南澤原本用刀盾長槍構筑起的防線幾乎被撕裂,無數悍不畏死的東離軍將士借此沖殺過去,想就此撕開一個口子。但是很快,后續的刀盾槍陣迅速補上,之前陷入陣中的東離軍被無數長槍大刀一陣屠戮,防線仍舊堅不可摧……
南澤軍的抵抗很頑強,即使平南侯下令麾下大將秦南再搭起數座浮橋同時進攻,仍舊不見成效。東離軍不斷派兵渡過浮橋殺向對岸,但如果真要靠這般強攻渡過瀝水的話,東離軍必將損失慘重。
突然,大軍進攻的西面,雁臺山方向傳來了陣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能看清楚,他們身著黑甲,由數百騎騎兵帶領,無數步兵跟隨,殺向浮橋。東離軍似乎被這支從天而降的兵馬打亂了陣腳,陣型一散,竟被直接殺出了一條路。
平南侯淡淡喝道:“保護浮橋!”
“是!”
風齊初見此軍還一驚,但隨即冷靜下來,雁臺山雖大,但以東離門內門子弟與疾風營眾人的能為,再加上滴血劍杜青裳的本事,絕不可能還有一支軍馬能隱藏下來,風齊問道:“這些……不會是我軍假扮的吧……”
平南侯笑了笑:“你仔細看看為首的那將是誰!”
風齊向沖在最前面的幾騎望去,有一人手使長槍,全身著甲,只露出半張臉,跨下之馬也披了重甲,卻仍舊迅如閃電,勢不可遏。
“楚才將軍!”
楚才帶領的這兩萬多人馬大多盔歪甲斜,但在東離軍刻意放水的情況下,他們還是沖到了那幾座浮橋之前,并順利殺上了浮橋。橋上的東離軍被一沖,紛紛落水,很快,數座浮橋已有大半落入南澤手中。
“父帥,你是想用楚才將軍假扮的南澤軍騙開宋淵的刀盾槍陣么?”
“不錯,這么近的距離,弓箭手幾乎已經沒用了,只要打開南澤的盾墻,我軍將勢如破竹!”
這時,楚才帶領的“南澤軍”已經殺到了浮橋的另一端,原本已經過了瀝水的東離軍四散逃開,面對前后堵截,不少人只能跳水逃生。
分作幾路的“南澤軍”快步接近宋淵布下的刀盾槍陣,似乎是要尋求庇護。盾墻緩緩打開,也似乎是在迎接他們回歸……
對岸的情形按照平南侯的設想進行著,楚才所率的一萬多“南澤軍”已經離宋淵中軍越來越近。瀝水北岸,平南侯與眾將都不禁笑了,眾將指揮著東離軍重奪浮橋,只要楚才打開了局面,東離軍就將從浮橋上源源不斷地殺入南澤陣中……
突然,風懋勛臉色一變:“不對!快!喚楚才將軍退回來!快!”